第二十七章 西進秦州(七)(1/2)
秦州的豪族大多集中在冀縣居住,因為這裡畢竟曾經是秦州的州治所在,雖然朝廷早已廢置州治官衙,但冀縣的繁華遠超其他的秦州郡縣城池。
在當地,首屈一指的豪族自然是容氏和田氏,隨後便是韓氏和劇氏。這四家聯手,方才能讓容畿在秦州占領四郡,作威作福。但隨著燧軍攻破隴關,劇堰戰死,人心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開始分散。
容畿和田焉兩族早已聯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在面對燧軍的時候沒有退路,只有拼死一戰。因為,容畿敢自稱岐王,田焉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可不小。
為凝結人心,田焉三番五次的將聶嗣屠戮雍州豪族的事情說出來,就是為了杜絕其他豪族投降的心思。
可有些事情,不是通過恐嚇就能達到目的的。所有的秦州豪族經過隴關戰敗的事情都明白一個道理,秦州在燧國面前像個可憐的小孩子。
根本打不過。
不過,他們一想起雍州豪族被夷平的消息,只能被迫咬牙,支持容畿和田焉繼續打下去。
畢竟,他們可不想被夷平家族。
不得不說,利弊得失有時候很難形容。
聶嗣剷除豪族,徹底掌控雍州的同時,也拿下了百姓的民心,但是其他地方的豪族卻也因此畏懼聶嗣。
酆朝嘉德九年三月初。
聶垣和莊布攻破隴關的消息,聶嗣暫時不知曉,他正在率軍和韓猊在下辨拉扯。
是的,在魏驥個人看來,燧軍無論是兵力還是裝備,都完全碾壓岐軍。他不明白燧王為什麼一直在和岐軍『小打小鬧』,不一鼓作氣的拿下下辨。
堅持半個月,耗糧耗時,有什麼意義嗎?
還是說,燧王是在準備什麼計謀?
下辨城下,兩軍對沖。
「殺!」
作為剛剛離開藍田大營的新軍,司馬陟對於戰場有著本能的恐懼心態。雖說他們之前埋伏韓猊成功,一邊倒的追殺賊軍,但畢竟沒有正面迎敵過,這幾次按照大王的命令,他們輪番和岐軍交手,漸漸熟悉了戰場的變化。
儘管如此,當明晃晃的大刀迎面砍下的時候,司馬陟呼吸頓時一停。
噹!
什長一刀劈開敵軍大刀,緊跟著反手一刀將那敵軍捅死。
「小子,嚇得尿褲子了?」什長回頭,先是嘲諷一句,而後怒喝道:「起來!跟著乃公殺敵!」
「唯!」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司馬陟竄起身子,按照訓練的時候排演的陣型,聚攏在什長身邊。
見司馬陟還沒有嚇得慌神,什長冷哼一聲。他作為一個低級的軍官,不僅要殺敵,還要時時刻刻注意上級的位置,跟著上級衝鋒,有的時候還要注意仔細聽擂鼓的變化。
「殺!」
敵軍抓住什長走神,一刀劈下,噹的一聲斬在明亮的甲冑上。什長毫髮無傷,嘿嘿一笑,反手就砍,當即將那敵軍砍的鮮血狂飆。
「啊!」敵卒抱著肩膀傷口,連連後退,眸子中既有恐懼,同時也羨慕的看著什長的甲冑。
岐軍,可不是人人都能穿的上甲冑!
不過他沒有觀賞很久,因為什長的刀已經砍向他的脖子。
這並不是個例,在戰場上到處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岐軍簡陋的布甲根本不是燧軍甲冑的對手。
司馬陟握著刀,跟著什長殺敵,一個士卒,兩個士卒,三個士卒乃至於一百個士卒,上千個士卒,他們或以什長,或以屯將,或以曲長等上一級將領為參照物,緊密的結合在一起,無論岐軍如何衝撞都不能衝散他們的陣型。
而扭成一股繩的燧軍,在戰場上宛如黑龍搖擺,肆意衝垮岐軍的陣型,向著他們高舉戰刀,掀起殺戮。
「大王果真慧眼識才,灌峻將軍練兵之道,確有長處。」公羊瑜騎在馬上,立在大後方,遠遠的看著戰場上的撕殺。
聶嗣眯眼,言道:「岐軍不過是一群剛剛放下鋤頭的百姓,縱使有些打仗經歷,但面對燧軍亦無任何優勢。」
「大王在可惜?」公羊瑜笑著說。
「孤確實在可惜。」
公羊瑜似是知道聶嗣什麼打算,勸解道:「大王莫要心急,三萬燧軍現在都還是新軍,自然比不上老卒,此番打下秦州,他們或許就該變得更加鋒利。」
「但願如此。」聶嗣輕咳一聲,「傳令,著竇蔑率三千人襲賊軍右翼所在。」
「唯!」
竇蔑得到消息,縱馬點兵,朝著岐軍右翼奔襲而去。眼下岐軍的正面戰場已經被燧軍拿下,右翼空虛至極。韓猊看出燧軍打算,想要抽調兵力支援右翼,但奈何正面戰場的燧軍步卒死死的咬著他們不鬆口,韓猊只能自己親自率軍前往右翼。
就在他中軍轉移的同時,一股潛藏在左邊的燧軍立即上馬,化作一根利劍,殺穿他的中軍。
隨著中軍大亂,岐軍頓時潰不成型,化作無頭蒼蠅各自為戰,進而被配合默契的燧軍逐個斬殺消滅。
如果說此前的三萬新軍對戰場還有畏懼,那麼現在,接連拿下勝利的新軍,已經開始慢慢的擁有自信。
戰爭持續一個多時辰,韓猊終究是難敵燧軍。實際上,這段時間他和燧軍不止一次交手,每次他都沒占到便宜,這次的失敗,他心裡已經有所準備。
是故,當大軍開始潰敗的時候,韓猊率領親兵脫離戰場,企圖趁著混亂逃走。
眼尖的竇蔑,怎會放棄這樣的立功機會,他立即拍馬殺去。
戰場上,岐軍已經失去組織和指揮,只能被動挨打,而當韓猊逃掉之後,情況更加惡化,不少的中高級岐軍將領都開始潰逃,由此轉變成燧軍的單方面追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