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雒陽之變(上)(1/2)
酆朝嘉德八年三月,王頤率先鋒軍兩萬,日夜兼程趕路,渡過大河,一路疾馳,終於進入河南郡,抵達河陰。此地距離雒陽僅有五十餘里路程,因天色漸晚,行軍匆匆,將士疲憊,王頤便打算在河陰休整一夜,次日再返回雒陽。
縱使身處河南腹地,王頤麾下兵馬依舊認真仔細紮營,仿佛還在冀州一般。
中軍大帳。
王頤看著器皿中的肉食愣愣發呆,直到現在,他依舊想不通宰父粹是怎麼敗給沛王的。那可是二十萬裝備精良的雒陽軍啊,居然輸給沛王?
某些時刻,王頤真想一斧子將宰父粹腦殼劈開,看看裡面裝的什麼東西。
「大將軍,為何不食?」謝宗有些奇怪的看著王頤。這一路上,他已經數次看過王頤發呆,這和他印象中那個穩重的大將軍南轅北轍,完全沒有共同性。
「大將軍是在擔憂豫州局勢嗎?」他試探的問。
王頤回過神,哀嘆一聲,「如何能不擔心,現如今北疆軍團被巨鹿王牽制在幽州,還要時刻防備肅慎人南下。雒陽二十萬大軍新敗,豫州、揚州等地失陷,河南郡岌岌可危,僅憑我們這十萬大軍,如何能夠力挽狂瀾?」
這才是王頤真正頭疼的事情,放眼望去,整個東方州郡都已經陷入混亂之中,可因為朝廷兵敗的關係,他們居然只能固守中原之地。甚至,說的難聽點,他這次回去是保護雒陽的。
這難道不可笑麼,諾大酆朝,居然被反賊逼迫的只能固守帝都,這像話嗎?
不像話!
可是他卻只能接受,更可怕的是他看不見贏的希望,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贏。
宰父粹是指望不上,皇甫明遠在幽州,趙崇還在涼州,他一人獨守雒陽,獨木難支啊。
還有,回去之後,免不得和鄧亥柳齊正面交鋒。一想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王頤就恨不得直接率軍返回西北奢延,再也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可是,大司馬那邊他卻無法交代,只能回歸雒陽。
便在此時,一名士卒來報。
「大將軍,大司馬使者已經抵帳。」
「吾已至河陰,為何還要派使者前來?」王頤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多想,讓人將使者帶進來。
使者乃是大司馬貼身親衛,曾與王頤有過一面之緣。
「大將軍。」使者抱拳。
王頤問道:「敢問使者,來此何事?」
使者道:「還請大將軍屏退左右。」
聞言,王頤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他令謝宗和咸敷退下。
「現在,此地只你我二人,使者但說無妨。」
使者頷首,走上前兩步,低聲道:「大將軍,大司馬有命,讓您立即率軍趕往雒陽。鄧亥柳齊二人狼子野心,已數次逼迫大司馬交出兵權。眼下大司馬在雒陽孤立無援,還請大將軍立即率軍回援!」
「什麼!」王頤豁然起身,怒道:「豎子爾敢!」
使者道:「先龐痤兵敗,後宰父粹兵敗,鄧亥柳齊以此為藉口向大司馬發難,要求大司馬交出兵權。大司馬深知鄧亥和柳齊二人的野心,所以一直苦苦支撐。現在大將軍即將返回雒陽,大司馬恐鄧亥柳齊二人狗急跳牆,欲行不軌,所以讓卑職前來召大將軍速歸!」
王頤神色凝重,問道:「我記得,雒陽的兵權一直在大司馬手中吧?」
「回大將軍話,自雒陽二十萬大軍南下之後,柳齊以防備叛賊為由,與大司馬共同招募新軍,目前柳齊手上亦有一部分兵馬。」使者回答。
「那駐守陳留郡的殘餘雒陽軍呢?」
「大司馬命柳濞統帥,防備呂信藉機北上。」
王頤深吸口氣,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兩個狗賊倒是足夠陰險卑鄙。」
使者催促道:「還請大將軍立即率軍返回雒陽!」
「好!」
言罷,王頤召集五千精銳騎兵,率領謝宗和咸敷兩位大將,往雒陽疾馳而去。餘下萬餘兵馬則交給子車烥統帥,待後方八萬大軍全部渡河會師之後,再趕去雒陽。
馬背騰躍,煙塵四起,五千騎兵打著火把,在黑夜中宛如快速移動的長龍。
「駕!」
連續不斷的響起馭馬音節,為這黑夜帶去一絲急躁。
不遠處,一隊上百人的馬隊在林中休整。一里外快速奔騰的騎兵隊伍,讓他們感到很是驚訝。
「主君,人數很多,似乎有上千人。不過離的太遠,看不清打得什麼旗幟。」韓伯在中年人耳邊說著。
中年人露出一張中氣十足的臉龐,一隻腳還在踩滅火堆。火堆熄滅,冒著嗆人的煙燻。
「這個時候,在河南郡出現大規模的騎兵隊伍,除卻長城軍團沒有別人。這股兵馬,應該是王頤的先鋒軍。」
聶抗扭扭脖子,站起身負手而立,他渾身上下哪裡還看得見半點虛弱。
「我想,雒陽要變天了。」
雒陽,鄧府。
「我們的人沒找到聶抗!」鄧述臉色陰沉道:「不久前,城門將告訴孩兒,有一支商隊剛剛出城,聶抗一定是躲在裡面逃走的!」
鄧亥臉色也不好看,不過倒是沒有惱羞成怒的失態。
「聶抗一直都是聰明人,他一定是看出什麼破綻,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逃跑。無妨,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棋子而已,無傷大雅。等我們解決趙無傷,有時間再去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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