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百姓清楚(2/2)
「我早有言在先,可擇南北兩軍五萬,出滎陽南下,配合龐痤共同剿滅王崇贊。眼下一朝兵敗,損兵折將不言,軍械糧草丟失大半要如何補充!」柳齊惱怒的朝著九卿發火。
任誰都明白,這火氣是衝著誰去的。
此次,趙無傷一意孤行,單以龐痤剿匪,在朝野之上丟盡臉面與尊嚴。剛剛柳齊的話,更是無形之中猛抽趙無傷耳光,還讓他沒辦法還口。
一直做木頭人的聶抗忽然說道:「根據前線消息,王崇贊兵進潁川郡,他這是準備割據一方,恢復實力,意圖北上,不可不防。」
聞言,柳齊臉色頓時又是一黑。
「他妄想!」
潁川、襄城二郡,距離河南郡甚近。叛軍都快要打到家門口,這讓柳齊怎麼坐的住。
「大司馬!」
他猛的看向趙無傷,「可有退敵之策!」
面對氣勢洶洶的柳齊,趙無傷冷哼道:「雒陽南北兩軍有二十餘萬兵馬,區區反賊何足道哉。龐痤之敗,在於貪功冒進,只要擇一良將統攝兵馬,王崇贊旦夕可滅!」
霸氣!
硬氣!
「那就請大司馬點將!」鄧亥在一旁冷漠的說。
聞言,趙無傷道:「北軍大將柳濞,可出征反賊!」
對將領是誰,柳齊根本不關心,他只需要知道能不能消滅叛軍。
「希望大司馬這次不要誤事。」
「千萬不能誤事。」聶抗在一旁道:「司州、豫州、雍州等地遭受蝗災,百姓受災嚴重,倘若這次不能剿滅王崇贊,後患無窮。」
聞言,趙無傷臉色冰冷,一言不發。
今歲,朝廷兩徵稅賦,豐收之季又遭蝗災,庫倉空的能跑耗子。
若是再次兵敗,錢糧之資,怕是要危險。
雍州、櫟陽。
「伯繼,若是早日行你的法子,扶風的損失也可減免一些。」荀胤坐在他對面,喝著茶水,嘴苦心也苦。
「天不憐民,如之奈何?」聶嗣淡漠道:「我現在只盼望著朝廷不要再徵收稅賦,否則百姓可忍受不了。今歲之收成,民眾溫飽尚且兩說,倘若朝廷加之稅賦,百姓斷無生路。」
此次雍州受災嚴重,各郡的損失都難以承受。櫟陽的情況稍好一些,畢竟聶氏曾拿出錢糧藉助百姓。可其他地方就難了,不是每個地方都有聶氏這樣的『好心腸』。
朝廷稅賦征完,百姓本就困苦。原指望今歲秋收存些餘糧,現在蝗蟲過境,百姓家中更加難有餘糧,如何得活?
「正若無路,百姓必效豫州事,危!」荀胤臉色凝重。
「若效豫州事,朝廷困於豫州反賊,難以顧全雍州,於吾等而言雪上加霜。上不解下,疑竇叢生。上苛於下,下必生變。」
「如此,伯繼可有良策?」
「胸有良策者,何止我一人。思然胸有韜略,便是宰天下,也毫無掣肘,何須在此問我。」
荀胤沉默須臾,嘆道:「伯繼知我,縱我等胸懷謀略,卻困於淺灘,如何上達天聽?不過愚夫自擾。思來想去,伯繼,我不如你。」
「何以言此?」
「伯繼,你我相知,何須隱瞞。若是一朝事變,雍州各地生靈塗炭,我也敢說,唯櫟陽一地為世外之境。」
「好你個荀思然,果真可宰天下。」
荀胤鄭重拱手道:「伯繼,他日若有事變,還望伯繼顧念當年共擊反王之情,相助我等。」
聶嗣伸手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思然多慮了,雍州上下一體,若櫟陽得脫,豈有置身事外之理。到時,還請思然不吝賜教,共保雍州安寧。」
「得伯繼此諾,我心已安!」
碰!
門被粗暴推開,欒冗衝進堂內。
「少君,雒陽急報,龐痤大軍為反賊所敗,現已退回陳留!」
一時間,荀胤和聶嗣久久無言。
「他怎麼敗得?」荀胤難以置信道:「強弓勁馬,精兵良將,龐痤如何能敗!」
聶嗣暗自冷笑,什麼狗屁精兵良將。上行下效,有什麼樣的主將就會有什麼樣的士卒。
龐痤之敗,雖然令人驚訝,但也在聶嗣預料之中。朝廷急於平叛豫州,卻忘記豫州百姓之災難,強以兵鎮壓,必將引起百姓更加激烈的反彈。
王崇贊等人是反賊沒錯,可是這些反賊帶著百姓燒殺搶掠,卻讓百姓活了下來。
可若是投降朝廷?
難道要被朝廷將稅賦徵收到二十年以後嗎?
到底誰在給活路,誰又在給死路?
百姓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