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天下勤王(十八)(2/2)
「主公,外面很熱鬧。」甘瑢笑呵呵的給火堆添加柴禾。
聶嗣拿著鐵勺,包著雞蛋餃子。
「封王,少人能不動心啊。」
「主公也動心嗎?」甘瑢饒有興趣的詢問。
「文衡覺得呢?」
「我覺得主公也有意。」甘瑢道:「若能封王,主公取雍州,伐叛逆,名正言順,無人能質疑。」
「嘗嘗吧。」聶嗣將雞蛋餃子送給他。
甘瑢呵呵一笑,接過美食,「卻之不恭。」
打開酒壺,痛飲一口,聶嗣長舒口氣,說道:「既然要亂,那就要亂的徹底。既然要反,那大家就要一起反。滅掉趙無傷,對雍州來說是頭等大事。」
「滅掉趙無傷之後呢?」甘瑢問道:「主公,你打算如何處置天子?」
聶嗣理所當然道:「誰被天子封王,自然是誰來操心。」
聞言,甘瑢不得不佩服自家主公。從頭到尾都在借刀殺人,那句盟約是讓各路義軍全力攻打雒陽。封王,則是將天子這個麻煩的東西丟給別人。
是的,天子現在就是一個麻煩。
不管是誰得到天子,都將會被其他人忌憚。一如眾人忌憚之前的趙無傷和鄧亥一樣。
擁立天子,不僅不會得到支持,甚至可能會再招惹一次各地太守的『勤王』。
畢竟,勤王這種事情,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大家手裡都有兵馬,自然可以隨時找藉口『清君側』。
「不過,我猜一定會有人會攪混水。」聶嗣摩擦著下巴,「這種引人注目的事情,聰明人肯定能看出來。」
甘瑢沉吟道:「主公的意思是,有人會藉機給所有人封王,以此來避免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或許。」聶嗣模稜兩可道:「這種事情,誰能說得准呢,最起碼夏陽悌和陰休二人手底下就有不少能人。」
「那主公打算怎麼做?」
聶嗣反問:「文衡,你不給我出出主意嗎?」
甘瑢啞然失笑,言道:「主公之計遠超屬下所想,是故一時之間沒有跟上主公想法。」
「好吧,這次先放過你,下次你可別摸魚。」聶嗣拍拍他。
摸魚?
什麼意思。
聶嗣沒有解釋摸魚的意思,而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其實,現在我們還未完全在雍州站穩跟腳,不宜過早的暴露自己。天下大亂剛剛開始,不必急於一時。厚積薄發,才是關鍵。雖有先發制人的說法,但九州亂象,又豈是誰一兩年內就能平定的,我料定此番大亂,必會持續長久。日久,則易生變。何須爭一時之名,我要的是一世之名!」
千言萬語,不必細述,甘瑢心服口服的說一句:「主公遠見,屬下佩服。」
這次打入雒陽,聶嗣所求不多。其一是滅掉趙無傷,其二則是徹底攪渾水,讓各地亂的徹底。
不亂,他怎麼取利?
至於封王也好,名震天下也罷,這些他都可以暫時放棄。
誰是我的朋友,誰是我的敵人。
這個根本問題,必須要弄清楚。
主次矛盾,不能拎不清。
聯軍大營,各路太守為封王而精心準備著攻打雒陽。
而在雒陽,曾經權傾天下的大司馬趙無傷,卻陷入深深的危機和絕望之中。
他採納王頤的意見,意圖自轘轅關南下豫州。但隨著龐痤兵敗轘轅關,大谷關和伊闕關相繼失守,他徹底絕望。
眼下十一路義軍,二十萬大軍包圍雒陽,他突圍無望,甚至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堅守到幾時。
怎麼不知不覺,就走到山窮水盡呢?
大堂之上,還活著的幾名高階將領,如王頤、宰父粹、子車烥和龐痤等人都在。
這其中,王頤最是痛苦,他麾下的謝宗、田觀、咸敷三人先後戰死。
原本,龐痤丟失轘轅關應該被處死,但王頤考慮到眼下情況,只能先饒他一命,讓他戴罪立功。
「大司馬,叛軍已經包圍雒陽城。」宰父粹小聲稟報。
自叛軍圍城之後,幾天之內,趙無傷憔悴的不成人形。
「可有......罷了,罷了。」
他想問『可有破敵之策』,但眼下的情況,除非天降神雷,劈死二十萬叛軍,否則無法破局。
堂內氣氛十分低迷,眾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
「王頤留下,其他人先各自回防,有令我在找你們。」趙無傷遣散一眾將領。
「唯。」
眾人告退,留下趙無傷和王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