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問鼎輕重(三)(2/2)
范猷臉色非常不好看,因為他們的兗州軍這次破城以後,居然有些人也無視軍規,參與劫掠雒陽。他生氣不是因為劫掠,而是因為兗州軍鬆散的軍紀。
這一路上,他們見到不少雍州軍的士卒。相比較而言,雍州軍的軍紀比他們好上幾倍不止。
「主公,軍中規矩,確實要緊一緊。」
「唔。」夏陽悌點頭,旋即馬鞭落下,催動戰馬緊追聶嗣,他現在的第一目標還是找到聶嗣,其他的事情暫時往後。
不僅是夏陽悌在追聶嗣,陰休、西門靚、應預等人也在找聶嗣。
沒辦法,誰讓他是第一個打進雒陽的。而且聶嗣的目標是大司馬趙無傷,於情於理,他們都必須過去助陣。
一路疾馳,一炷香時間後,聶嗣等十一路義軍在中陽大街的後半段找到趙無傷。
轟隆隆!
空中電閃雷鳴,傾盆大雨落在雒陽的每一處。似乎,老天要替雒陽的百姓哭一哭。
雙方人馬,隔著三十步的距離對峙,視線之中除卻人影,便是飄灑的雨滴。
戰馬不安的踢動四蹄,搖晃著腦袋。
趙無傷一抹臉上汗水,馭馬走出陣列,看著對面也同時走出陣列的聶嗣。
「爾父爾祖,皆乃酆室之臣,爾為何要反天子!」
雨水滲過鐵盔,遮住視線。聶嗣一抹水漬,看著趙無傷,眼神之中充滿冷漠。
「趙無傷,你把持兵權數十載,可曾想過自己是天子之臣?」
「兵權乃興業天子所賜,有何不妥?」趙無傷反問。
「呵。」聶嗣冷笑:「興業天子賜你兵權,乃是想讓你做少主之羽翼,可你卻以此來架空天子,背叛天子,你還有臉說這些?」
趙無傷動動嘴,覺得自己有些好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聶嗣,你以為你殺掉我,就能控制天子,控制天下嗎?」
「趙無傷,我不是你,別用你的狼子野心來揣測我。我聶氏世代忠於天子,願為天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豈是你這等亂臣賊子之輩可以胡亂污衊。」
這話說的,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反胃。夏陽悌抿著嘴,他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好傢夥,什麼叫睜著眼睛說瞎話,看來他還得和聶嗣多學學。
陰休則乾脆翻著白眼,既不認同也不反對。
而另一邊,趙無傷則反被氣笑。
「哈哈哈哈,好一個賊子,我以前只知道你父擅裝傻,沒想到你還巧舌如簧,能言善辯,如此不要麵皮的話,你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說出來。」
聶嗣臉不紅氣不喘,只要他披著皮,他就永遠是乖孩子。至於不小心看見那張皮下面是什麼的人,大都是聰明人。
「那你呢,謀害天子,殺害輔政大臣,該當何罪?」
反正是胡亂扣帽子,誰不會啊。
「不錯,趙無傷你罪責當誅!」陰休衝出來怒罵。他對趙無傷的憤怒絲毫不比聶嗣少,當年他被封一個虛職征北將軍,只能回渤海種田,眼看著巨鹿王在冀州肆虐而無能為力。
夏陽悌也拉著韁繩走出來,說道:「趙無傷,你倒行逆施,致使萬民受難,國朝四分五裂。若你還以酆臣自居,當自裁謝罪!」
「大膽!」宰父粹縱馬而出,怒斥道:「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拿著一份不知所謂的天子假詔,打著勤王的名義造反,你們才是國朝最大的逆賊!」
這就破防了?聶嗣冷笑,昂首挺胸道:「密詔乃是大司徒和中書監令所傳,豈能有假。宰父粹,你不過是一個為賊寇所敗的廢物,安敢在此地狂吠。我若是你,敗給沛賊的時候,就當原地自裁,以贖己罪!」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聶嗣哪壺不開提哪壺,直接將宰父粹氣的哇哇大叫,拖著刀便衝上來準備斬殺聶嗣。
不用聶嗣言語,聶桓冷笑一聲,看著長刀縱馬奔出。
雨幕為騎士所破,長刀劃破之處,雨滴碎裂,刀光所至,兩馬交錯而過。
砰!
宰父粹自馬上摔落,手臂傷口血流不止,他的兵器落在一旁,雨水噼里啪啦的擊打在刀刃上。
「你們的時代,落幕了。」
聶嗣大喝:「三軍聽令!」
「在!」
「衝殺敵陣,斬殺國賊!」
「殺!」
大地雷動,暴雨湍急。兩軍爆發大戰,在雨幕中撕殺。這是雒陽最後的戰爭,同樣也是酆朝最後的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