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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天降神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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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癸雖然不是他所殺,但是閆癸的死卻和他有間接關係,若不是他搬來救兵,首陽山之變,天子說不定真的有機會翻盤。當然,閆癸的死並不是聶嗣不敢面對范瓘的主要原因。根本原因還是因為范瓘是傾向於天子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算是違逆天子的一方。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表達,他是個亂臣賊子。當然,不依附,不忠誠於天子的大臣,基本上都是亂臣賊子。

聶嗣心想,在回歸雒陽的這些人裡面,在范瓘眼中算是『忠臣之輩』的,或許只有藺氏兄弟。閆癸的死,或許是夫子的痛。可聶嗣明白,夫子真正想要知道的,其實是自己的立場。

馬車內的空間很大,擺放著一張矮几,上面放著一隻小銅爐,裡面飄出來的絲絲香氣,讓聶嗣混沌一時的大腦稍微清醒一些。

「夫子,光祿大夫的事情我很遺憾。當時大司馬有令,葉贏挾持天子造反,弟子也只是聽命行事。且,當時父親深陷囹圄,性命危在旦夕,弟子並未作他想。」

范瓘的眸子閃過一絲失望,輕聲嘆道:「伯繼,雒陽一行,你終究是長大了。」

「不敢,在夫子面前,弟子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緊跟著,聶嗣愧疚道:「夫子先前所贈玉佩,弟子不慎弄壞,還請夫子體諒。」他嘗試著轉移話題。

范瓘搖搖頭,言道:「伯繼,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心痛。其實我早想在義陽國大牢了此殘生,只可惜為敵所監視,不得自盡以全忠義。現如今一朝脫困,卻見你已變成如此摸樣,真不知該說些什麼為好。赤子之心,有之不易。」說到最後,已然變成敦敦教誨。

聶嗣仍舊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只是含糊道:「夫子所言,弟子句句謹記在心。」

見弟子還是在躲避問題,范瓘臉上失望之色愈濃。他很清楚,以聶嗣的聰明,肯定明白自己話中深意。他一味逃避問題,實際上已經告訴自己答案。

「伯繼,究竟發生什麼事情,讓你變成現在這般摸樣?」這還是那個在丹水無私救濟災民的聶嗣嗎?為何如此陌生,明明是一摸一樣的面孔,可是卻給自己完全不同的感官。

聞言,聶嗣心中默嘆,看樣子他得和范夫子好好談談,否則這件事情不會結束。閆癸的死不算什麼,他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於范瓘而言,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夠效忠天子,可是他無法違背本心,他更不可能欺騙范瓘。因為嘴能騙人,但是行為不能。范瓘不會只聽他的一面之詞,待到了雒陽一切都會明了。

「夫子,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首陽山之變,內有乾坤。據後來大司馬的調查,其實是巨鹿王.........」接下來,聶嗣將自己所知道的內幕告訴范瓘。當然,有些小細節,他自然忽略。

一炷香時間過去。

「所以,大司馬才會和大司徒聯手清除朝中勾結巨鹿王之人。」

說完,范瓘久久無言。須臾後,他方才道:「天子真是糊塗,勾結外賊,豈能正肅朝綱,唉!」他相信聶嗣不會騙他,因為等他去雒陽以後,他會知道事情真相。

更重的話他沒說出口,作為天子,行的是光明正大的王道,豈能作此小人的陰謀勾當,謀害重臣,而且是無差別的殺戮,一干大臣焉能不心寒,不離心?

「伯繼,你且告訴我實話,天子究竟,是否活著?」范瓘緊張的看著他。

聶嗣道:「夫子言重了,天子仍舊居於皇宮,毫毛未傷。」

「那就好,那就好。」范瓘點點頭,旋即闔目道:「伯繼,你且自去,讓我好好冷靜。」

「唯。」

話說到這個份上,范瓘基本上明白雒陽是個什麼情況。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痛苦。從前的天子雖然是傀儡,可好歹還是天子,還是趙無傷等人承認的天子。可是天子已經暴露殺心,且為趙無傷等人所破籌謀。這下子,天子不僅是傀儡,更將是重臣防範的天子。因為天子的殺心,眾所周知。

他能理解聶嗣的心裡感受,卻也因此變得更加惆悵。他的好友閆癸,死於兵變,卻又何嘗不是死得其所?相較之下,自己還真是不配活著。

隊伍行至龍泉,暫作休整。龍泉城位於山中,因山中有一座鐵礦故而建城。

這幾日夏陽悌和陰休顯得相當的鬱悶,時不時飲酒作樂排遣心中苦悶。雖說是苦悶,但大抵是不滿居多。攻滅義陽國,他們只是封了個虛職,而且將被調回雒陽,這不是明晃晃的打壓麼。

他們二人知道這應該是龐痤向大司馬諫言之故,可卻沒有辦法反抗。因為朝廷的兵馬,始終還是掌握在大司馬手中。若論後悔,他們倒是沒有。當時若不奪權,恐怕他們現在已是義陽王的階下囚。

「伯繼,你不惱嗎?」夏陽悌把玩著酒壺,目光看著漸起雨霧的天空。他是很惱的,這次南下剿滅叛逆,被他當作一個晉身之機,現在機會是抓住了,而且也晉身了,可是這種晉身並不是他想要的。

聶嗣哈哈一笑,「軍職、爵位,我此番盡得,有什麼可惱的。」

說實話,他真的不惱。因為他可不想做朝廷的平叛機器。義陽王雖滅,但是還有沛王、巨鹿王在側。將來他若是率領大軍平叛這些地方,到最後還是為朝廷做嫁衣,他做不到。

他這一次之所以要南下剿滅義陽王,根本原因還是因為荊州距離雍州太近了,近的讓聶嗣不安。義陽王一日不死,雍州一日難安。只有死掉的義陽王才是好義陽王。只有義陽王死掉,雍州才能暫時安全。

其次,他也不想一直待在東觀宮做個宅男。他需要在這個世界發出屬於他聶嗣的聲音。不說威名遠播,但也絕對不能做個籍籍無名之輩。

名聲,在這個時代很重要。

聽了聶嗣的話,夏陽悌嗤笑。他才不相信聶嗣的話呢,甚至覺得聶嗣表面的輕鬆都是故意裝出來給他看的。如果說這一次他和夏陽悌是小虧,那麼聶嗣就是大虧。憑藉攻滅義陽國的首功,聶嗣完全有機會掌控這支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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