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天下勤王(十五)(2/2)
「難道不是眾矢之的?」聶嗣似笑非笑的看著甘瑢。
倆人相識一眼,放聲大笑。
甘瑢抱拳道:「主公能在此時保持清醒,屬下佩服!」
「嘿,清醒的可不是我一個人。」聶嗣將奪鹿劍插回劍鞘,笑著說道:「此前夏陽悌先下成皋關,彼時其三路聯軍,擁兵六萬,卻沒有趁機進攻雒陽,而是會合陰休,再行包圍雒陽,可見夏陽悌也是個極聰明之人。」
甘瑢道:「不論是誰先打下雒陽,都將鶴立雞群,到時眾人心有貳心,怕是難以收場。」
「文衡也覺得眾人心有貳心?」
「主公何必考較屬下,各路太守起兵勤王,不過是行趙無傷之事罷了,和分彼此呢。」
「文衡覺得,誰會成為下一個趙無傷呢?」
甘瑢略作思忖,搖搖頭道:「雖說天下大亂在即,各地割據一方大勢漸成,但臉面還是要得。若是屬下所料不錯,只怕沒人願意成為第二個趙無傷,更沒人會願意看見其他人成為第二個趙無傷。最重要的是,各路太守,天南海北,根基四散,沒人願意占據雒陽,為天下公敵。」
「文衡覺得,我能占據雒陽嗎?」
「不妥!」甘瑢仿佛炸毛的貓一樣,立馬嚴詞勸諫,「屬下請主公三思!主公根基在於雍州,只要穩固雍州七郡,遲早能出潼關爭霸天下。雒陽雖為繁華之地,但卻飽受戰亂,百姓苦不堪言,若是占據此地,既不得民心,又不得大義,更沒有地形之優。且雒陽為天下之中,環視皆敵!」
「屬下懇請主公三思而後行!」
「哈哈哈。」聶嗣仰頭大笑,「吾得文衡,大事無憂矣!」
聞言,甘瑢苦笑:「主公何必嚇唬屬下。」
聶嗣開玩笑道:「長路漫漫,總得說些什麼吧。不過雒陽之地確實不是什麼好地方。雖然連通各州,卻也為各州所礙。若占之則如同雞肋,枯燥無味啊。」
「主公明見。」
「文衡覺得,雒陽該如何處置?」
甘瑢道:「主公,難道此時我們不應該考慮如何讓各路太守滿意離去嗎?」
「這個難度可不小。」聶嗣道:「此番各路義軍攻打雒陽,所求者無非一個名義,或者說,一個有名無實的朝廷。」
「不若讓他們自領州牧?」甘瑢提議。
「小氣。」聶嗣壞笑,「大家累死累活,怎麼能用一個區區的州牧打發呢。既然要亂,那就要亂的徹底。」
「主公的意思是?」
聶嗣勒馬佇立,看著遠處的四百年帝都雒陽。
風漸起,吹散他的鬢髮,男子英俊的臉上浮現豪邁之色。
「區區州牧之銜,怎配統攝一方?」
酆朝嘉德八年六月中旬,雒陽之外,連綿大營,十一路義軍,近二十萬大軍將雒陽圍得水泄不通。
營外,夏陽悌和陰休並列,其後站著馬先、韓瀘、閻軌、應預等各路義軍太守。
「來了!」有人忽然大喊一聲。
只見前方出現黑壓壓的軍影,赤底銀麒麟旗飄蕩招展,一排武裝到牙齒的騎軍拱衛著聶嗣緩緩前行。
「這長門亭侯好大的架子。」馬先嘟囔:「最後一個來,還這般懶散。」
夏陽悌笑道:「聶伯繼首義舉兵,力據國賊,守住雍州,功不可沒,吾等豈能怠慢。」
呵!
所有人心底冷笑,狗屁的首義,明明是被趙無傷打到家門口反抗罷了,還說什麼首義。
原本大家還說說笑笑,但隨著雍州軍接近,所有人呼吸瞬間凝滯起來。
一匹匹高頭大馬,整齊鮮亮的赤銀色甲冑,嚴整的軍陣,蓄勢待發的殺意,無一不讓在場之人心中震撼。
這絕對不是匆忙招募的軍隊!
立在夏陽悌身旁的范猷深深倒吸冷氣,他總算是知道自家主公為什麼三句不離聶嗣。
此人,好大的威脅!
他原以為,他們在兗州準備的已經足夠充分,但是看見雍州軍的裝備軍容,心底那一絲得意頓時消失。
除卻范猷等人的驚訝,婁周、齊質、西門靚等人則是驚駭。他們麾下的兵馬,只有少部分能穿上皮甲,絕大部分都是布甲,有的甚至是沒有甲冑。
可是雍州軍,不僅有戰馬,而且放眼望去,步卒也全都是身著皮甲。騎軍更是一身甲冑,手拿長矛,腰掛長劍,背負箭矢。
這簡直比正規軍還正規軍。
所有人心底都有所明悟,這個聶嗣,只怕是早有準備。
夏陽悌壓下心中深深的忌憚,笑著迎上去。
聶嗣翻身下馬,大大方方的和夏陽悌以及陰休熱情擁抱。
「巨先,文烈,此番你們二人好快的動作!」
「哈哈哈,伯繼你也不慢。」夏陽悌道:「若是沒有伯繼率先舉義,只怕國賊早已逃遁雍州,伯繼才是英雄!」
聶嗣微微一笑,朝著眾人抱拳,「吾等雒陽之會,意在剷除國賊趙無傷,此地之人,皆為國之干城,民之英雄!」
好名聲,要大家分享才對,怎麼能一個人獨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