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一年又逝(1/2)
酆朝嘉德六年十二月末,多災多難的嘉德六年即將過去,老百姓們沒有閒情期待明年是好年,他們只期望今年的雪能下得小一點。從十一月開始,一日未歇的大雪像是鵝毛一樣。
雪景看起來很美,可卻很要命。冷倒是其次,主要還是雪下得太大,壓倒不少房屋。這場大雪在整個九州北方地區連綿不斷,給人的感覺像是要『滅世』一樣。
可不是麼,如果說嘉德四年只是荊州水患,僅一地之危難,其他地方的百姓感觸還不深,可是嘉德五年的豫州水、旱雙災帶來的危害已經讓各地百姓初嘗痛苦。至嘉德六年末,先是蝗災,緊跟著又是可預見的雪災,老天給人的感覺仿佛是要拋棄它的子民一樣。更別說九州各地此起彼伏的小規模造反,現在是個人都能感覺到世道在走下坡路。
屋內燒著火鍋,鮮紅的油湯煮的嘟嘟冒泡,一股股鮮辣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窗外風雪凌冽,寒風呼呼作響。
「這麼說,這次王頤將長城軍團的十幾萬大軍全部帶去河內駐守了?」聶嗣給老婆涮著鮮嫩的羊肉,和聶垣說著話。
聶垣咽下牛肉和葵菜,點頭道:「唔,親眼所見,十五萬大軍從奢延撤退,南下高奴、雕陰、粟邑,路過輝縣的時候,順便將薊闞給打得失蹤。然後走蒲坂直接渡過大河,估摸著是準備走軹關陘直接進入河內。」
輝縣即是北地郡的郡治所在,也稱作北地城。薊闞也是倒霉,沒等他打下輝縣,正好被路過的長城軍團打得稀爛。
上官瀅在一旁和丁氏聊著育兒經,對男人的話題不感興趣。時不時用碟子接過聶嗣送過來的肉食,惹得一旁的丁氏一陣羨慕,時不時踹聶垣一腳提醒他學習兄長做個好丈夫。
「如此說來,如今駐紮在奢延的兵馬,應該沒有多少了吧?」
聶垣道:「季玉前段時間讓人過去走商,買了一批白狄的黃羊送回來,路過奢延的時候送了五千隻。」
聞言,聶嗣刺溜一下將雞蛋餃子吃進肚子,笑著說道:「白狄內亂的還真是時候,倘若他們沒亂,現在咱們壓力可太大了。」
「兄長所言甚是。」
聶嗣給他倒滿一杯渭泉釀,又給自己倒滿。
「仲才,來,咱們遙祝大司馬一碗。」
「好。」
一杯酒下肚,通體舒坦。
聶嗣不禁感慨道:「大司馬真是大好人啊,白狄也是大好人,他們都是好人。」
一旁的上官瀅倒是奇了,她記得很清楚,不久前自家夫君還罵大司馬是個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混蛋,怎麼現在又變成大好人了?
聶嗣又滿上一碗,和聶垣碰碗。
「這一碗,謹祝王頤大將軍剿匪成功,旗開得勝,入朝官居三公之職。」
「兄長所言甚是!」
兄弟倆又干一碗。
上官瀅迷茫不解,她明明記得之前自家夫君說王頤是個討厭的大石頭,擋在面前讓人很不舒服,怎麼現在還要祝福他?
聶嗣道:「季玉那邊,對幽州的情況怎麼看?」
「據商隊送回來的消息,肅慎人南下只在燕國一郡劫掠,而後便又順著小道返回草原。北疆軍團目前在平州駐紮,對了,好像大軍主力還在幽州的北平和遼西二郡。」
聶嗣看著沸騰的火鍋,緩緩分析道:「皇甫明很聰明,若是北疆軍團不及時退往平州,巨鹿王心憂於其,定會和肅慎人聯手,先破皇甫明,保證後方安穩,然後起兵。朝廷困於剿匪,短時間內沒辦法北上剿滅巨鹿王,皇甫明只能獨自支撐下去。」
「但是現在,北疆軍團退一步駐守平州,這樣就能避免被巨鹿王和肅慎兩面夾擊。而且他將大軍放在邊關口子上,肅慎人也不敢南下幽州,生怕被他截斷後路。嘖嘖,不愧是邊疆老將,這份籌謀不可小覷。」
聶垣道:「可是如此一來,幽州無兵駐守,巨鹿王就趁此機會造反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聶嗣夾起羊肉送到嘴邊,看見一隻銀碟子伸過來,他無奈將羊肉放在上面,又夾了幾塊肉放上去。
上官瀅嘴角泛起笑容,丁氏在一旁踩了聶垣一腳,痛得他茫然無比。
聶嗣道:「肅慎和巨鹿王舉兵的時機如此相近,怕是暗中有所聯繫,這一步皇甫明遲早要走出去。」
「奸賊之輩!」聶垣罵道:「巨鹿王真是瘋了,居然藉助北奴之力!」
「造反嘛,怎麼做都是有理由的。倘若有朝一日,他真的定鼎中原號令九州,說不定可以威逼人修史。」聶嗣嗤笑。
聶垣嘿嘿冷笑,「他這是在做夢呢。」
「是不是做夢,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不久前我得到消息,柳濞在豫州戰場陷入苦戰,王崇贊雖然被柳濞打得節節敗退,但是依舊在頑抗,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說著,聶嗣拍拍手,侍候在屋內暗處的尉虎走出來,奉上一張絹帛,上面畫著豫州輿圖。
「看看吧。」
聶垣接過輿圖,看著上面聶嗣的各處標記,眉頭深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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