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已得雙壁(1/2)
藺府。
燭火輕蔓,藺氏兄弟靜靜守在榻前。這幾日,藺潯潯經醫工潛心治療,已經恢復許多,情緒也漸漸穩定。
看著妹妹安靜的睡容,藺琅輕聲道:「兄長,若是你實在不願意接納大王,不妨將妹妹交給我,由我帶去雍州安置。如此,好過留在皇宮遭受天子折磨。」
方才,他們兄弟二人已從妹妹口中得知這些年天子的所作所為。
動輒打罵不說,竟逼他們小妹服催生藥,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仲柔,吾才是藺氏少君,豈能讓你獨挑藺氏大梁。」
「兄長?」藺琅轉頭,期待的看著他。
藺珀微笑道:「我已想通,如今天下再不復過往,豈能久眷過往之事。大父說得對,藺氏沒必要為酆朝陪葬。朝廷淪落至今,是非曲直自有公斷,吾等不必計較。」
天子對藺潯潯做的惡事,徹底讓藺珀斬斷對酆朝的眷念。
「這是我近來聽見最高興的話。」藺琅感慨道:「兄長,大王有併吞宇內之心,吾等若能盡心輔佐,未嘗不能再現盛世。」
「言之尚早。」藺珀沉吟道:「此番封王,明面上燧王是為諸王之首,但眾諸侯心懷異志,只怕暗中已開始互相戒備。值此之際,雒陽非久留之地,速勸燧王返回雍州才是。」
「兄長說的,也是我的想法。」藺琅道:「明日我留在府中收拾東西,兄長可前往大營,同大王陳明己心。」
「我知道。」
封王事畢,諸王歸心似箭。
當然,除卻想要儘快回去穩定基業的原因。根本而言,還是因為諸王共同的敵人已經伏誅。
沒有共同敵人,原本因為利益而捆綁在一起的心,自然而然就會分開。
合作,漸漸變成戒備。
夜色漸深,有人香軟在懷,睡得香甜無比。有人心中可惜,輾轉難眠。還有人,獨自惆悵。
「兄長,彝王下令,明日離開雒陽。」
常笙走到公冶荻身邊,看著兄長寂寞的臉,不由得心疼。
「我知道了。」公冶荻放下酒壺,言道:「子蘊,此戰雖誅國賊趙無傷,但眾太守卻竊國為王,這天下將會徹底大亂,我們兄弟又當何去何從呢?」
他迷茫。
原本,他想借著勤王的機會,嶄露頭角,宣揚聲名,好叫天下人知曉他公冶荻。
但,在義軍之中,根本沒有他發揮的空間。
一個聶嗣,風頭蓋過所有諸侯。
「兄長,彝王從不信任我們兄弟,我們還是回汝南吧。」常笙建議道。
彝王婁周,從沒將他們兄弟納為心腹。這次封賞眾將,他們得到的賞賜也是最少的。
公冶荻點點頭,「你說得對,空留此處無用,寄人籬下非長遠之道,我們要找新的出路。如今天下大亂,必將諸侯蜂起,亂世生,英雄輩出,豈能久居人下。」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翌日,彝王婁周、胥王齊質、翼王馬先、膠東王韓瀘、庸王西門靚、滇王應預等人先後告辭,率軍開拔,離開雒陽。
「三虎,讓人盯死他們,尤其是西門靚、齊質、應預三人。」
「唯。」
白龍之上,聶嗣眯眼看著遠去的各軍大纛。
此番一別,他日再見,便是生死相鬥。
送別諸王,聶嗣返回燧軍大營,吩咐甘瑢收拾東西。他們也是時候該離開雒陽,返回雍州。
便在此時,藺珀求見。
主帳。
「伯玉此來,可是準備告訴我答案?」
聶嗣心中升起希望,如果藺珀拒絕自己,他不會再來,只會讓藺琅將消息送來。但,他親自前來,難道是?
「大王不以在下卑鄙,數次庇護援手,咨之以當世要事,由是感激不盡,在下願為大王大業略盡薄力,還請大王接納。」藺珀規規矩矩的深躬作揖。
聶嗣大喜,連忙將藺珀扶起。
「吾得伯玉,如鷹獲神翅!從此以後,再無掣肘!」
這次說的不一樣啊,旁邊的崇侯翊暗自思忖。
雙方安坐,聶嗣自然又是說出一番喜悅之言。
「伯玉,如今天下戰亂,吾當何為?」
藺珀明白,這是燧王對自己的考驗。但他既然來輔佐聶嗣,自然也有一番準備。
「大王,容臣先說四個字。」
「那四個字?」
「先治雍州。」
「如何治理?」聶嗣問。
藺珀緩緩言道:「務農植谷,閉潼關以養民。鹽鐵官營,納商利為稅賦。法教嚴明,收賢良為己用。雍州之地,自成一體,其境內平原河渠,譬如肌膚經脈,縱橫交錯,往來無間。渭河、涇河、洛河穿流而過,八百里水川,只潛心耕種一載,便能叫雍州恢復元氣。鹽鐵之利,即為民利,亦為官利.........」
一番治民之道,聽的聶嗣如痴如醉。不僅是理論治民,涉及各方面的實際操作,藺珀亦腹有成稿。
而在崇侯翊眼中,他只知道藺珀『阿巴阿巴』說了一大堆聽不懂的話,然後大王時不時說『受教』。
一個時辰過去。
「如此,國富民強,大王可帶甲數萬,劍指天下!」
聶嗣感慨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聶嗣,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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