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安邑祁氏(1/2)
河東郡治,位在安邑。
單論富庶而言,河東絲毫不下於華陽,甚至略有超越。河東依靠大河而生,南接河南,北接平陽,地處平原,郡內河網密布,良田甚多,人口密集。
且河東郡境內有一座大鹽池,開採足有上百年時間,至今仍是重要的產鹽之地。
從蒲坂出發,沿著瀾水一路向東北而行,過解縣、猗氏,終於在第三日抵達安邑。
這一路上走來,聶祁氏是越發高興,常常拉著聶嗣四處介紹,告訴他這是什麼山,那是什麼河,都有什麼傳說,有什麼故事,什麼什麼地方出過什麼名人。
「伯繼,你瞧,那便是吳山。相傳山中有神獸白澤出沒,曾引得天子駕臨。」
說話的是一位身著綢服,相貌堂堂的男子,此人名叫祁粲,字子宣,乃是聶嗣親表兄。
前幾日,祁氏收到聶祁氏書信,當即讓祁粲前去迎接,雙方在解縣相遇,而後便由祁粲一路引領。
祁粲所說的吳山,應該屬於中條山余脈的一座山峰。
聶嗣騎著馬,與祁粲並肩而行。他向南看去,見一座山峰高聳入雲,雖然距離很遠,可聶嗣還是能看出來吳山的險峻。
「相傳白澤知過去,曉未來。上古帝王曾取其皮毛製成大纛,此物可通曉天時陰晴變化,地利水文,指引上古帝王征戰,無往不利。也不知道是否真有如此奇妙。」聶嗣隨口說道。
祁粲想想,搖搖頭,「時隔久遠,怕是沒人清楚。」
倆人的對話,自然不會僅僅限制在無聊的上古傳說。實際上初次見面的時候,祁粲便拉著聶嗣,一個勁兒的詢問上洛郡戰事情況。
嘖,名聲遠播帶來的好處。
「粲兒,還有幾時能到安邑?」聶祁氏掀開馬車布簾。
祁粲道:「姑母,還有半個時辰便能抵達。」
「好。」說完,聶祁氏又問道:「你大父情況如何了?」
問話時,她眉宇之間難掩憂愁之色。
聞言,祁粲無奈一笑,這一路上姑母已經詢問數次。
「姑母,大父暫時無妨,尚能用膳。」
聶祁氏點點頭,「還是要快些。」
聶嗣勸慰道:「母親,再快些,您怕是受不了這馬車顛簸。咱們已經距離安邑不遠,不必著急這一時。」
「倒也是。」聶祁氏嘴上應著,但憂愁的面色卻是絲毫未見消融。
見狀,聶嗣也是無奈,只能和祁粲暫停聊天,全力趕路。
安邑城東西長八里,南北長五里,城牆高四丈,底寬逾四丈,城池四周挖有斷斷續續的壕溝,一眼看去便知道年久失修,不少地方甚至都被填平。
「祁小侯爺!」守衛城門的校尉,遠遠的見著祁粲,當即抱拳打招呼。
「林兄,喚我子宣便可,不必生分。」祁粲笑著說。
安邑祁氏,世胄之族。
相比較聶氏的傳承久遠,祁氏則屬於後起之秀。不過,雖然如此,祁氏在河東也不是簡單的。
「小侯爺,這位是?」林校尉目光看向聶嗣,微微驚訝此子好優越的容貌啊。
祁粲答道:「這位乃是我的表兄弟,聶嗣。」
「見過林校尉。」聶嗣拱手。
「客氣。」言罷,林校尉也不拖沓,直接下令放行。
見了城,跟著祁粲一路兜兜轉轉了一炷香時間,方才抵達祁氏府邸。
安邑侯府!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透露著不平凡。
聶氏的祖上曾經也封過侯爵,不過百年滄桑,傳承數代,總有一些廢柴子弟出現,爵位漸漸的也就被朝廷剝奪。
一直到聶嗣的大父崛起,進入朝廷中樞,櫟陽聶氏才開始重新變得強盛。
不過,聶氏至今也沒有恢復爵位。
祁氏的安邑侯之位,屬於郡侯爵位,不低。這個爵位,據聶祁氏所說,乃是由外大父一刀一槍在北疆和肅慎人拼來的。
府前左右,立著鎮府石獅子,端的是威風無比,不同凡俗。
此時,祁氏一眾家眷盡數在府前等候,見馬車駛來,祁氏主君祁拒慎一馬當先,領著二子祁咎,正妻嚴氏,三人走上前。
馬車停下,聶祁氏還未走下來,便瞧見祁拒慎走來,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兄長!」
「妹妹!」祁拒慎也是十分激動,三步並兩步,走上前,親自將妹妹攙扶下來。
兄妹多年未見,乍一見面,雙方激動之餘都有些想哭。
聶嗣自然也下了馬,不過並未直接上前,而是聽著祁粲給他介紹舅母與二表兄祁咎。
待聶祁氏的激動之情暫時過去,她這才想起來兒子還在後面,連忙轉身朝著聶嗣招手,讓他過來。
聶嗣心裡默默一嘆,走上前掀開素白的衣裳下擺,雙膝跪地,朝著祁拒慎恭恭敬敬磕三個頭。
「孩兒給元舅磕頭了。」
不磕三個不行啊,畢竟好幾年沒見面。乍一見面,又是親娘舅,不磕也得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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