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塵埃落定(2/2)
刷!
鄧亥和柳齊臉色霎時間雪白一片。
聶抗身子也是晃了晃,腦門流下汗珠。
「大司馬,長城軍團南下已有半月,現在還能及時通知他們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會讓飛騎通知他們!」趙無傷這一次是又驚又怒。
一旦長城軍團在荊州大敗,事情就會急劇惡化。
營道上,聶嗣與夏陽悌、陰休二人並肩而行。
「伯繼,說來慚愧。我與文烈只知道頑抗賊軍,卻不曾想過突圍搬救兵。此番若非伯繼急智,我們怕是已經做了叛軍刀下亡魂。」夏陽悌感慨道。
夏陽悌這廝一直在試探聶嗣,他拐彎抹角的想要確認一件事情,那就是聶嗣究竟是不是提前知道叛軍作亂的消息。
「皆乃大司馬之功,我不過一小卒爾。」聶嗣習慣打著太極,任憑夏陽悌如何拐彎抹角的試探,他都沒有給他答案。
這讓夏陽悌心裡憋得難受,好幾次都想要直接詢問,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陰休則沒有開口問過什麼,他此前以為聶嗣是怯戰逃竄,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他有種被啪啪打臉的感覺,是故不願意開口說話。更何況,此次聶嗣大出風頭,以他陰休的傲氣,他才不願意去恭維聶嗣呢。
三人漸漸走到無人地帶,夏陽悌左右瞧了瞧,低聲道:「二位,此番兵變,你們如何看待?」
對外的說辭是姒召和葉贏聯手,脅迫天子準備造反。但那畢竟只是對外的說辭,內部人很清楚,這一次事件,歸根結底是天子和鄧亥的矛盾所引發。而兵變失敗,這就意味著,天子的處境會變得更加尷尬。
說得嚴重點,天子已經徹底淪為傀儡。以後的朝堂,究竟該以誰為尊呢?
陰休道:「巨先,那是重臣們該思考的問題,不是我們所要擔心的,你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罷。」
「文烈所言有理,我們何必去操心那種事情呢。」聶嗣一笑,旋即朝著他們把二人抱拳,「兩位,我還有事,不多奉陪,告辭。」
「伯繼慢走。」倆人抱拳還禮。
看著聶嗣遠去的背影,夏陽悌笑道:「經此一事,聶嗣怕是要高升了。」
「哼。」陰休哼聲。他當然知道以聶嗣的功勞,必然會高升,只是他心底不服氣而已,因為他也能輕鬆做到聶嗣做到的事情。
夏陽悌看看陰休,微微搖頭。這位好友的倨傲性子,他也是清楚的,讓聶嗣大出風頭,他心底肯定不舒服。
俘虜大營。
這裡關押的全是曾經的帝黨官吏,他們被鄧亥以『謀反附逆』罪名全部收押入獄。待回到雒陽,他們將會被送進廷尉大牢,等待著朝廷的審問。
明面上是這樣說,實際上總結而言不過是『成王敗寇』四個字。倘若鄧亥等人輸掉,那麼謀反的就是鄧亥等人。
正是因為如此,在殘酷的政治鬥爭中落敗的帝黨官吏,非常恐懼他們未來的命運。
當聶嗣在崇侯翊的陪同下抵達俘虜營帳的時候,一座座牢籠,將一個個曾經身份顯赫的官吏囚禁其中。有的人神情渙散,顯然已經失去求生的希望,變得麻木不仁。有的人則痛哭流涕,嚎啕哀求,請求放他們一條生路。還有的比較極端,想著咬舌自盡。
走過一座座牢籠,聶嗣心情古井無波,沒有絲毫起伏。這就是兵敗的下場,他們就是前車之鑑。
他不會去可憐這些人,因為這是他們的選擇。既然做出選擇,那麼肯定是要去承受選擇失敗帶來的代價。
藺紘沒有做出過選擇,但是他兒子藺祈替他做出了選擇。所以天子失敗的時候,藺紘也被關押在俘虜大營,等待判決。
當聶嗣找到他的時候,藺紘只是平靜的靠在牢木上。
「伯繼!」藺紘身旁的囚牢中,關押著藺氏兄弟。開口喊他的是藺琅。
「你來這裡做什麼?送我們上路嗎?」藺珀眸色複雜的看著聶嗣。
依本心而言,藺珀很欣賞聶嗣。可是因為自己父親的胡亂行動,讓聶氏和藺氏越走越遠,讓他和聶嗣始終無法深交,甚至,讓藺氏跌入深淵。
「我來看看你們,不要誤會。」聶嗣道。
藺琅哼笑,「我以為你是來殺我們的。」
「還能笑,看樣子你心情不錯。」聶嗣調侃。
「苦中作樂罷了。」藺琅淡笑一聲,旋即問道:「伯繼,你且與我說實話,我們是不是會死?」
聶嗣搖頭,「我不清楚,不過我父親讓我過來看看你們,順便讓人照顧你們,所以我覺得你們不會死。」
聞言,一直沒什麼反應的藺紘嘴角一勾,臉上露出欣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