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水中雀鳴(2/2)
「姑娘若不說實話,那可就太無趣了。」聶嗣笑道:「藍田玉指環雖然少見,但卻並非罕見。價值固然不菲,然則以姑娘的名聲,想要一兩件,應當不是困難。」
夏弋掩嘴咯咯嬌笑,露出一截雪白皓腕,上戴一隻翠玉手鐲,十分精緻小巧。
以她在雒陽顯貴之中的名聲,倘若放出消息,想要一對藍田玉指環,自然是不在話下。
待她止住笑聲,方才低聲道:「不瞞少君,奴家自是不缺珍奇異寶,然則世間男子雖多,如聶少君這般卻是甚少。」
聶嗣動動眼皮,看向窗外。無視夏弋恭維之言,他的帥,不要別人提醒。
「夏姑娘,不如演奏一曲,我要聽《水中雀鳴》。」
「唯。」她低眉淺笑。
「對了。」聶嗣忽然出聲,提醒道:「請你在帷幔之後撫琴。」
「帷幔之後?」夏弋愣在原地,不解的看著聶嗣,不過聶嗣沒有解釋的打算,就是要她在帷幔之後,而且讓服侍的奴婢點上蠟燭,關上門窗。
如此種種,讓夏弋十分費解。
隨著她步入帷幔以後,蠟燭將她的身影映襯在屏風之上,窈窕倩影,引人遐想。
「如何?」聶嗣看著身影,詢問身邊的欒冗。
欒冗瞳孔微縮,迎著聶嗣的目光,緩緩點頭。
「有些熟悉。」
見此,聶嗣深吸口氣,負手立在窗前,闔目沉思。便在此時,琴聲悠揚婉轉而來。
少頃,琴聲聽罷。
然則聶嗣卻提出一個讓夏弋更匪夷所思的要求,即讓她在帷幔之後褪去外裳披帛。
這讓夏弋百思不得其解,倘若聶嗣想要藉此欲行房事,她是斷斷不會答應。可是聶嗣一直在外面紋絲不動,永遠和她隔著帷幔屏風說話。
甚至,她覺得聶嗣是在和她的影子說話。
「少君,奴家只以琴舞悅人。」她低聲提醒。
「你且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話落,聶嗣再次提醒她,脫掉披帛。
聞言,夏弋再三躊躇,最後還是答應下來。她心中篤定,這個聶少君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否則斷不會讓她做這些。
不過,褪下披帛已是她的極限,倘若他敢得寸進尺,她絕不會答應。
隨著夏弋褪下披帛,映襯在帷幔屏風上的身影變得苗條緊緻。
「少君,很像!」欒冗對著他重重點頭。
見狀,聶嗣點點頭。
一個時辰後。
八角樓、高閣之上。
「夫人,他走了。」夏弋躺在坐榻上,兩隻白嫩的小腳疊在一起,晃晃悠悠,十分精緻。
「你們都做了什麼?」帷幔後的夫人笑著問。
說起這個,夏弋氣不打一處來,當即訴苦道:「夫人,那聶嗣倒是長得一副好面孔,足可稱得上俊俏郎君。只是,此人卻是有一些怪癖,讓人不寒而慄。」
「是何怪癖?」夫人問道。
夏弋回憶道:「我與他獨處一室,他先是觀帛畫半個時辰,而後又讓我褪下披帛撫琴,甚至,他還讓人關閉門窗,點亮蠟燭,始終與我隔著帷幔屏風說話。有時候,我真懷疑他是不是對著影子說話。此人若是沒有怪癖,那便是麵皮薄,不敢和女人說話。」
說到最後,夏弋似乎被自己的話逗笑了。
「他與你可說過什麼?」夫人詢問。
夏弋想想,而後道:「無外乎琴,他似乎對我那一首《水中雀鳴》十分喜愛,讓我足足彈了半個時辰,手指都出血了。除卻讓我彈琴,而後便是與我探討琴藝。不過很奇怪,他似乎對琴之一道並不擅長。」
話音落下,帷幔後的夫人久久無言。
須臾,夏弋問道:「夫人,我不明白,為何要讓我接近那個聶嗣?廷尉府邸,不是有我們的人麼。」
聞言,夫人緩緩道:「眼下朝局漸朗,大司馬和聶抗組成的同盟,會成為一支新勢力。如若不出意外,將來朝堂上會是三足鼎立。所以,我們要加強對廷尉府邸的滲透。聶抗那邊不好下手,而聶嗣是我們最好的突破口。」
聞言,夏弋頓時癟著小嘴兒,委屈道:「夫人是要將奴家送給聶嗣嗎?」
「呵呵。」夫人意味深長道:「倘若他真的迷戀你,又有何不可呢。如此郎君,家世、樣貌、才幹,皆乃上上之選。若能跟他,你並不吃虧。」
夏弋一想,覺得沒毛病。
她們這種女子,總有一天是要送人的。
跟著聶嗣,總比跟著糟老頭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