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狄驚變(下)(2/2)
一時間,大殿內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具屍體。
七位部族首領同樣在場,他們也都紛紛陷入驚怒之中。
在這美稷王城,居然有刺客摸進寢殿,刺殺白狄王,這簡直駭人聽聞!
便在此時,又一名白狄將領衝進大殿,單膝下跪稟報:「大王,酆朝的使者已經失去了蹤跡。」
「你說什麼!?」檀寶璣提著刀走到那將領面前,「說清楚。」
他的聲音很陰沉。
白狄將領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道:「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走......」
話沒說完,白狄將領只感覺視線天旋地轉。忽然,他看見了一具無頭的屍體。
然後,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想起來那好像是他自己的身體啊。
砍頭之後,檀寶璣感覺自己的怒火已經無法抑制。
「你們發動全部的人手給我去找,找不到兇手,我殺了你們!」
殿內所有人全部大聲答應,而後慌不擇路的逃離。
留下來,誰知道會不會被瘋魔的檀寶璣當場砍死!
由於子車烥和趙驤走的時候,白狄人還沒想起來關閉城門,因此他們很順利的利用使節的身份遠遁。
在狂奔將近一夜的功夫後,子車烥和趙驤倆人在一處河邊停下。此刻倆人都是筋疲力盡,癱坐地上動也不動。
這一夜,他們跑死了兩匹馬,換了好幾次方向,才終於逃離了白狄人的追殺。
實屬不易!
「將軍,先喝些水。」趙驤將自己的水壺遞給子車烥。
子車烥灌了一口水,說道:「這下子麻煩大了。」
「怎麼說?」趙驤喝完水,不解的看著他。
子車烥解釋道:「眼下檀寶璣被刺殺,無論兇手是不是我們的人,暴怒之下的檀寶璣都會失去控制。到時候,他若是一心想要南征,我們此番和親便算是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更讓人擔心的是朝廷那邊,原本朝廷以為此番和親定然會成功,經此一事,檀寶璣若趁機攻打雍州,而我們的人毫無防備,一旦戰爭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趙驤皺眉道:「可是將軍,先前在檀寶璣面前,你不是用肅慎人威脅他們嗎,檀寶璣應該不至於因為個人原因,而讓整個白狄陷入災難吧。」
「呵呵。」子車烥笑著搖搖頭,「傻孩子,聯合肅慎人,不過是我欺騙他的罷了。若我們的真要聯合肅慎對付白狄,三五年內,白狄一定會被肅慎人吞併。到時候,朝廷的北方將會出現一個龐然大物,那比我們同時面對肅慎人和白狄人還要可怕。」
「可是檀寶璣相信了。」趙驤道。
子車烥道:「他不過是想要一個台階罷了,就算不這麼說,他也會答應和親。他很清楚,長城沒那麼容易攻破。如果在我們身上崩碎了牙齒,萬一肅慎人趁機下手,他們可就慘了。」
趙驤沉吟須臾,說道:「如此說來,檀寶璣一定會藉機興兵?」
「很有可能。」子車烥臉色嚴肅,說道:「雖然對於白狄這種畜牲來說,他們不需要藉口就能出兵,可若是他們就以被酆朝人刺殺為藉口來進攻我們,朝廷中樞的三公九卿很大可能會讓步。」
「然後繼續和親,送錢送糧?」趙驤冷冷的說。
子車烥沉默,沒有說話。
須臾,趙驤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將軍,不如我們一不做二不休,跟他們拼了!」
「怎麼拼,我們手上沒有兵馬,拿什麼和白狄人打?」子車烥反問。
顯然,他對這個提議很動心,但是他更多的是考慮實際問題。
「將軍,你別忘了,十幾萬長城軍團駐紮在奢延啊。」趙驤說。
子車烥道:「雖然如此,但是我們既沒有朝廷的兵符,同時也沒有詔書,如何能調動大軍?」
趙驤道:「將軍,秦嵩不是死了麼,咱們完全可以告訴長城軍團的主將,白狄人貪婪無度,獅子張口,秦侍郎為了朝廷利益,據理力爭,卻被暴怒的白狄王當場殺死!」
子車烥眸子一亮,心臟驟然砰砰跳動。
「你是打算,誣陷白狄......」
「將軍!」趙驤打斷他,認真道:「這怎麼能是誣陷,明明是白狄人在誣陷我們。更何況,我們是在保衛朝廷!」
見此,子車烥陷入糾結。
他當然知道,若是按照趙驤說的那樣去做,很大概率能騙取長城軍團的信任。但是,這種行為說到底還是欺騙。
看見子車烥猶豫不決,趙驤說道:「將軍,你別忘了,一旦白狄人派出使者前往雒陽,誣陷是我們派出的刺客,到時候雒陽諸公為了平息白狄人怒火,一定會把我們送交給白狄人。到時候,死的就不止是我們,還有我們的家人。」
「甚至,將來史冊上也會記載,白狄郎將子車烥及其親衛趙驤,暗中刺殺白狄王,破壞朝廷大計,致使生民受難!」
聽到這裡,子車烥猛然一驚,眼眸中的迷茫之色盡數消失。
到了此時,他們二人顯然已經站在懸崖邊上,若是不拼一把,待回了雒陽,九死一生。
以他們和親使者的身份,以及秦嵩的死訊,套取長城軍團的信任,應該沒有問題。
幹了!
「文向,你說得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子車烥拍拍他肩膀,站起身。
「將軍,你答應了?」趙驤驚喜道。
子車烥頷首,豪邁道:「與其跪著生,不如站著死。我早就想和白狄人交手了。這一次,咱們退無可退,唯有拼死一搏。若勝,可得一線生機。若敗,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本就是我們的追求!」
「末將誓死追隨將軍!」
趙驤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眼眸之中充滿堅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