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走軹關陘(2/2)
聶嗣仰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頭頂上僅有一線光亮。他猜測,軹關陘很可能是山中裂縫,又遭人為開鑿,這才能行人。要是遇上大地震,裡面所有人都得死。
「康弼,方才我問了伍掌事,你若是願意,可以隨他一同前往并州。」聶嗣看著崇侯翊。
雖然救下了他,但是崇侯翊並沒有表示要跟著自己,這讓聶嗣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也沒有強求。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烙餅剛咬一半,裡面的鹹菜露出一角。崇侯翊嘴巴動了動,然後又繼續埋頭大吃,好像沒聽見一樣。
見此,聶嗣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崇侯翊還在考慮。
「少君,這汾河釀也就辛辣一些,不如咱們渭泉釀甘爽。」欒冗喝完酒,砸吧嘴評價。
聶嗣道:「各有特色。」
頓了頓,聶嗣又看向崇侯翊,「康弼,聽你說,你原是雁門平城人,怎麼會南下河東?」
崇侯翊沉默須臾,說道:「去歲肅慎南下并州,雁門首當其衝,家人橫遭不測,我只能來河東投奔族兄。」
說到傷心事,聶嗣也不好繼續問下去,只是沉默的喝一口酒。
崇侯翊咽下牛肉,目光盯著聶嗣,不解地問道:「你救了我,為什麼不向我索求東西?」
聶嗣嗤笑,「康弼,不是我自吹自擂,能讓我看中的東西很少。我救你,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名,我只是不想看見你死,不想看見你這樣的壯士死。」
頓了頓,他回憶道:「我曾經有一位好友告訴我,當年他們鄉中有惡少年反殺恩人的事情,所以我對你的事情感觸很深。我覺得你做的沒錯,所以我救你,僅此而已。」
言罷,欒冗接口道:「我家少君說的沒錯,他什麼都不缺。救你,僅僅是因為少君覺得你不該死。」
崇侯翊不說話,低頭默默啃著烙餅。
事實上,他已經相信了聶嗣和欒冗的說辭。這一路上走來,他發現聶嗣錦衣玉食,僕從成眾。
單說那商隊掌事伍元滸,此人在侍衛面前極為豪橫,然則在面對聶嗣的時候卻是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生怕自己得罪了聶嗣。
而且,他也知道聶嗣和安邑侯的關係。
這樣的人,既富且貴,能看上自己什麼呢?
武力嗎?
他身邊的欒冗不亞於自己。
或許,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僅僅是不想自己死吧。
想到這裡,崇侯翊心中十分感動。
「聶公,請讓我再想想。」崇侯翊朝著聶嗣鄭重抱拳。
「不著急。」聶嗣回以笑容。
眾人休息片刻,趁著日頭正好,便又開始趕路。一路上,聶嗣偶爾也會騎馬,大多數時候都是待在馬車中讀書。
夜幕降臨之時,商隊在路邊尋了地方休息。大部分時候都是大商賈們聚集在一起,這樣出了事情也能互相幫襯。
也有一些小商賈遭到排斥,只能在別的地方聚集。
商隊團團圍成圈,將裝有貨物的車馬放置在中心,外圍是護衛的馬隊。
「聶少君,還有兩日便能走出軹關陘。」伍元滸對著聶嗣說道。
聶嗣不置可否,與他聊了一些并州見聞,旋即又告訴他,會替他在宋圭面前美言幾句,這讓伍元滸十分高興,更加奉承聶嗣。
片刻後,他來到一塊大石上,下面是一頂頂商隊帳篷,也有一些旅人的帳篷。
入夜之後,篝火在四處生起,為冰冷的軹關陘帶去了些許溫暖。
大石頭有些冰冷,欒冗給聶嗣墊著軟墊,這樣坐著稍微舒服一些。
「少君,這彎彎曲曲的是什麼?河流嗎?」欒冗打著火把照明,看著聶嗣手中羊皮卷,十分不解。
聶嗣解釋道:「這是軹關陘的路徑圖,我自己畫的。」
「少君為何要畫這些?」
「路上左右無事,閒來解乏的。」聶嗣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便在此時,欒冗『咦』了一下,說道:「少君,康弼過來了。」
聞言,聶嗣看去,只見崇侯翊三兩下攀上大石,來到聶嗣身邊。他對著欒冗道:「德昂,我有些事情想和聶公談談,能否請你迴避一下?」
「不行。」欒冗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開什麼玩笑,他要保護少君,怎麼可能會讓少君和崇侯翊單獨待在一起。萬一崇侯翊發瘋,以自家少君的柔弱身子,怕是擋不住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