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人麻了(1/2)
現在身份暴露,聶嗣只想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究竟知不知道是欒冗射傷的她。
如果她知道事情真相,那聶嗣就該考慮讓欒冗回櫟陽避禍。因為這個女人顯然是太后的人,射傷太后的使者,這個罪名可不小。雖然天子和太后勢微,但是不代表他能無視天子和太后。
「聶少君承認否?」她緊盯著聶嗣。
聶嗣苦笑一聲,「我還能反駁嗎?」
事到如今,他也沒法子反駁,因為那毫無意義。只要她前往河東調查一番,只怕就能獲知真相。
「既然你救下我,為何不願與我相見?」
「因為我看見你身上的令牌,猜測你可能是天子的人,我不想招惹麻煩,所以選擇不與你見面。」聶嗣如實說道。在他看來,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解釋說辭。
「那你可知,是誰射傷了我?」她問道。
聞言,聶嗣心中大鬆口氣。
「我不知道,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經中箭落在庭院之中。」
她相信聶嗣的說辭,因為她找不出聶嗣是兇手的理由。畢竟,她永遠也不會想到,欒冗射傷她,只是一個巧合。
胭兒頷首,突然發問,「如此說來,是你給我治傷的?」
「是。」
「我的衣裳也是你換的?」
「嗯,是我。」聶嗣順口回答。
嗯?
不對勁!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短匕抵達脖頸。
脖頸略感微涼之意,箇中又帶著絲絲殺意。
「果然是你這個登徒子!」她咬著銀牙,怒視聶嗣。
這個時候,聶嗣才明白他被套路了!
冷靜,一定要冷靜!
暗暗告誡自己,聶嗣索性負手而立,面色十分平淡。
「你要殺我?」
「你這登徒子看光我身子,我定要剜你雙眼!」她既怒且羞。
好惡毒的女人!
「殺了我這個救命恩人,你能安心嗎?」聶嗣臉不紅心不跳,堂而皇之的說不要臉話。
她遲疑了,短匕稍移一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性命的確是聶嗣所救。故而,對他的話也無從反駁。
聶嗣慘笑一下,繼續道:「其實,能死在你手裡,我一點不後悔。我知道女兒家對清白的看重,雖然我是因為救人的緣故,迫不得已而為之,但是仍舊是讓你蒙羞了,我確實該死。」
聞言,她手中短匕又移一分。
察覺到她的動作,聶嗣心裡已經有底。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殺心不是很重。
須臾。
他則長嘆一聲:「河東前卻不復來,大河汀瀅水平杯。湖底月非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中人。」
「動手吧!」
一聲低喝,聶嗣目不斜視的看著她。
目光中帶著憂傷,憂傷中又夾雜這一絲痛楚,痛楚之餘又有一絲無奈。
她看著那一張俊臉,腦子裡面回想著聶嗣剛剛的話。她也是腹有學識之人,自然能理解聶嗣如此露骨的話。
「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利!」短匕再次緊抵聶嗣脖頸,以其刀刃之鋒利,能輕而易舉給他脖子開道口子。
如此近的距離,聶嗣也沒辦法呼喊外面的欒冗和崇侯翊二人過來搭救。
見此,聶嗣心中微微『咯噔』一下,而後暗暗告誡自己要把握尺度,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來。
聶嗣神色哀傷道:「我情願你殺了我,你知道麼,我寧願見不到你。為何讓你我如此相遇,為何你我之間如隔天塹。今夜若是能死在你手中,我心甘情願,我無怨無悔。」
「我本不該說這些,可是心底話不吐不快。自河東一別,我日日憂你箭傷。我常常恨自己膽小無用,在你最危難的時候離你而去。現在我明白了,這是我上天對我的懲罰。」
「最後,在我死之前,姑娘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希望來世,化作一株樹,長在你必經的路旁,為你遮風擋雨,我願用幾世,換我們一世相遇。」
話落,神傷,眼眸含淚。
心中,聶嗣只想說一句,『我人麻了』。
這種羞恥的話,只能配合這張俊臉說出來,換做一個長得醜的人,只怕現在屍體都硬了。
聶嗣在嘗試打動這個女人的惻隱之心,她是太后的人,如果河東的事情被太后知道,只怕會徒生波折。他自己倒是無所謂,畢竟這個女人不知道是欒冗射傷的她。
可是崇侯翊的事情還沒完呢,要是被太后查出來崇侯翊在雒陽,他真得讓崇侯翊流亡天下了。
胭兒人也麻了。
她何曾聽過如此情深之言。
那詩,那詞句,無不飽含深情,令她無所適從。
這個時候,她又想起那一夜,她昏沉之間,倒在他懷中的感受。此刻再次見到聶嗣的那一張俊臉,心中印象更加深刻。
風起青絲繚亂,心兒也跟著亂了。
不知不覺,她手中短匕已經放下。
見她遲疑,聶嗣暗覺有戲!
此女果真不是冰冷的殺人機器,看來還要再加一把火!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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