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父子相見(上)(2/2)
不過,既然父親不願意多說,那聶嗣自然不會一直糾結這個事。
「來時,在北邙上停留兩日,故此有所耽擱。若是朝廷有所責備,孩兒願意一力承擔。」聶嗣說。
這句話在聶抗看來算是妥協,潛意思就是他暫時不會追究羅姬和妤兒的事情。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這只是聶嗣在緩解尷尬罷了。
實際上,見面到現在,聶嗣心裡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和這個父親相處。
言語上的試探只是其次。
聶抗端起細頸酒壺倒了杯酒,輕飲些許,方才說道:「朝廷的事情你無需擔憂,光祿勛那邊,為父已替你打點妥當,隨時可以過去報導。」頓了頓,他笑著問道:「此番立下大功,朝廷只封賞你五官郎將職位,心中可有失望不服?」
不服倒是沒有,只是心裏面不爽。不過聶嗣從未糾結過這些,他從不忠心於某一個人,有什麼不服失望的。
「有一點。」聶嗣臉上適時的露出不滿。
聶抗搖晃著鏤空玉酒盞,深褐色酒液顯得十分誘人。
「你未得重封,其實在為父看來,這是好事情。」
「還請父親言明。」
聶抗一笑,將酒盞放下,一隻手點著案幾,緩緩說道:「眼下朝中局勢難測,天子尚未親政,很多事情,並不如外人想得那般簡單。此番你大勝十萬叛軍,名揚天下已是足矣,倘若再得重賞,遲早會遭他人惦記。」
這不就是低調麼。
「父親所言,孩兒謹記。名利得其一,孩兒已是心滿意足。」聶嗣目光看著湖泊,仿佛心也靜如湖面一般平穩。
「你能這麼想很好。」聶抗道:「日後去了光祿勛當差,謹記四字。」
「還請父親教誨。」
「謹言慎行。」說完,聶抗解釋道:「雒陽不比櫟陽,你不可胡作非為,否則為父也難以照顧你。」
「孩兒明白,雒陽乃是帝都所在,魚龍混雜,稍有不慎,不可挽回。」
明白是明白,怎麼做還是隨心。
見此,聶抗很滿意,「看樣子,范瓘將你教導的不錯。不僅兵法嫻熟,還懂了不少道理。」
「夫子對孩兒很照顧。」
父子倆人不可避免的提起了上洛郡的戰爭。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聶嗣才將過程說了一遍。
「你們應該事先同為父商量,雍州七郡聯手的事情,大司馬早就得知,若非為父與他親善,你們早就被御史參了一本。」
聶嗣有些訝異,沒想到朝廷明面上不關心雍州,暗中卻有探子。
「父親教訓的是。」
聶抗轉而道:「不過你做得很好,吾聶氏畢竟居住在華陽,倘若出了事情,可沒人替我們收拾。朝廷此番不出兵,任由叛軍肆虐,實乃為外敵牽制之故。眼下白狄、肅慎皆以退兵,邊境安穩。為父想來,不日朝廷大軍將會南下平叛。」
白狄、肅慎的事情,聶嗣已經猜到大半,因此並不意外。
「如此甚好。」聶嗣乾巴巴的應一聲。
約莫又過了一炷香時間,父子倆人之間氣氛再度沉悶下來。該聊的話題基本上已經說了一遍,重要的,不重要的,也都拿出來緩解尷尬。
聶嗣是很想詢問當今朝堂上的事情,但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眼見聶抗一杯接著一杯喝酒,沒有起身離去的打算,聶嗣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隨口說道:「今日孩兒抵達雒陽時,在中陽大街上聽見百姓議論天子婚嫁一事,難不成天子至今還未立後麼?」
話音剛落,聶抗手中酒盞一抖,灑出些許酒水,他臉色亦是變得難看起來。
雖然他退婚的時候很勇敢,顯得很無所謂。可是畢竟是被別人逼著退婚,簡直就是啪啪打臉。惡人雖然讓藺氏做了,但是他臉上亦是無光。
他看著聶嗣,輕嘆一氣,語氣複雜:「原來你知道了。」
聶嗣點點頭,「嗯,今日來雒陽我才知道。」
他以前都在荊州和雍州活動,怎麼可能知道天子還沒娶妻。
「嗣兒,你放心,你所承受的屈辱,為父會替你討回來!」他滿臉的堅決之色,讓聶嗣一臉懵。
他承受什麼屈辱了?
只聽得聶抗說道:「天子之所以娶藺公孫女,本意並非是要壞我聶氏與藺氏的婚約,他有兩個目的。其一是為了拉攏大司空藺紘,藺公權力雖已被鄧亥、柳齊二人所竊,但門生弟子廣布朝野,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且藺公本身是為三公之一,威望卓著,將其拉攏,便能增強朝堂勢力。」
「其二,天子已年滿十六,倘若想要親政,必須生有子嗣,說明天子已壯,當臨朝親政。兩者相合,天子才會選擇納藺氏淑女為妃。」
頓了頓,聶抗冷漠道:「雖然我知道這並非是藺公的本意,但是有些人讓我們聶氏蒙羞,為父絕不會放過他!」
聶嗣身體僵化,腦子裡面一片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