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父子相見(下)(2/2)
聶抗頷首,旋即道:「你初來雒陽,明日我讓韓伯領你四處看看,光祿勛那邊,可以過幾日再過去,不著急。」
「唯。」
夜漸深,聶抗囑咐兩句,便起身離去。
聶嗣立在廊下,月白長裳隨風而起。他所在的屋子,正好有一角申至湖畔,腳下便是青青湖水。
他沒想到,自己剛來雒陽,就遇上這麼大的驚喜。
原本他還在想著『逆來順受』,現在則完全不用考慮這些,這讓他心情驀然一松。
不過,自己成為了爭權奪利的犧牲品,這種感受可不好。
想到這裡,他不免想起父親剛剛的態度。
天子曾經拉攏過他,但是被他拒絕了。
這就很有意思了,身為酆朝重臣,九卿之一,卻不效忠天子,反而持身自立。
這能說明什麼呢?
聶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看樣子這次雒陽之行,應該不會讓他失望。
翌日。
聶嗣一早便在做他的基本鍛鍊,伏地挺身、仰臥起坐,以及和欒冗對練。
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在鍛鍊上從來不敢有絲毫鬆懈。哪怕知道自己練武已經來不及,但是他仍舊孜孜不倦的鍛鍊身體。
這既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著想,同時也是為了將來做準備。
堅持鍛鍊還是很有成效的,現在的他,雖然不能像欒冗和崇侯翊一樣,以一敵百,但是打幾個普通人沒有絲毫問題。
湖水波瀾不驚,平整如鏡。
隨著天邊第一縷陽光落在廊下,聶嗣和欒冗的對練宣告結束。
「少君,擦汗。」
從崇侯翊手中接過白布,聶嗣順手將長劍丟給他,然後直接坐在廊下,兩隻腳懸空,下面就是湖水。
大日初生,紅光四射,配以湖泊竹林,不失為一大妙景。聶嗣心有所動,停下擦汗。
「德昂,取我的畫板來。」
「唯。」
片刻,欒冗取來一面畫板。這是聶嗣親手做得畫板,能夠讓他隨時隨地作畫。
畫板上面固定著一張上好的絹帛,專門用來作畫的。
崇侯翊心想,自家少君確實很有錢,畫畫的一張絹帛就價值不菲,應該有上千錢。
想到這裡,他又摸了摸懷中的墜玉。那是少君送給他的,上好的藍田玉雕刻,名為虎墜玉。
聶嗣的畫技還是很不錯的,走的是簡約派路子,三兩筆勾勒大景,然後慢慢完善細節,最後上色。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去。
畫幅完成一半,耳邊傳來欒冗的聲音。
「少君,韓伯過來了。」
聞言,聶嗣站起身,待他轉頭時才發現,來這裡的不僅是韓伯,還有一個成熟貌美的女人,以及昨日見到的那個女童,她們身後跟著幾名奴婢。
他心想,那個女人應該就是羅姬,而女童就是異父異母的妹妹妤兒。
羅姬長得雪膚花貌,身段玲瓏。聶嗣暗忖:難怪老聶願意心甘情願地戴綠帽子,給別人養女兒。
韓伯走上前,躬身道:「攪了少君的興致,老奴有愧。」
「無妨。」聶嗣平靜道:「韓伯此來,可是有事情?」
「主君上衙前囑咐老奴,讓老奴領少君在雒陽走走,老奴敢問少君,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等等吧,我用了早膳再去。」
「早膳?」韓伯一楞,他知道午膳和晚膳,獨獨沒聽過什麼是早膳。
見此,聶嗣笑著解釋道:「我起得早,腹內空空,所以想吃些糕點墊肚子。」
聞言,韓伯恍然,「少君,老奴這就去讓庖廚準備。」
「辛苦韓伯了。」
「這是老奴應該做的。」
言罷,韓伯轉身便下去吩咐。
便在此時,羅姬領著女兒走上前,向著聶嗣微微福禮。
「見過少君。」
聶嗣頷首,「不必多禮。」
羅姬抬起頭,一雙眉眼輕垂,恭順道:「昨日奴婢有些事情,未能迎候少君,還望少君見諒。」
「無妨。」聶嗣平靜道:「以後若是無事,不必來此。」
羅姬微微愕然,心中暗忖,這位少君怕是不好惹。
「奴婢記住了。」
她身旁的女童很是害怕陌生人,低著腦袋始終沒有抬起來過。
聶嗣倒也沒有刁難他們,這和他的習慣不符合,既然聶抗對他有所囑咐,那他自然不會多事。
況且羅姬姿態放得很低,他也沒有多麼厭惡。只要這個女人不妨礙他,他也懶得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