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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討借酒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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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君子,怠慢了。」奉上熱湯,郭環尷尬的笑笑。

身為丹水人,他自然清楚能在丹水書院聽學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因此言語之間頗為低下討好。

聶嗣打量了一遍屋中建設,里里外外透露著『貧瘠』二字,用來盛熱湯的陶碗邊沿也有頗多缺口。

他心想,既然那『丹陽酒』價值五十金,為何郭家會如此貧瘠?

或者說,公羊瑜上當了?

便在此時,一位蒼髮老人從裡間走了出來。

「為何現在才來迎接貴客,你在做什麼!」郭環看見姍姍來遲的老父,言語之中頗為不滿。

這讓聶嗣皺了皺眉,卻是沒有說什麼。

郭環介紹了聶嗣之後,郭公便微微施了一禮。

公羊瑜二話不說,上前奉上五十隻金餅。

「郭公,你要的酒資,我給你帶來了。」

郭公沒什麼動作,郭環卻是看著公羊瑜家奴婢手中的金餅,眼睛都直了,甚至細眼都好似變大了許多。

郭公頷首,言道:「君子放心,丹陽酒老夫一定如數奉上。」

言罷,他看了一眼盯著金餅仿若魔怔的兒子,嘆了一氣,轉身前往裡間取酒。

郭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雙眸之中的渴求之意溢於言表。

「公羊君,可否讓在下......」

公羊瑜微微一笑,朝著自家奴婢點了點頭。

旋即,郭環接過金餅便開始清點起來,其摸樣在聶嗣看來像極了貪婪無度之人。

但是轉念一想,郭家貧瘠,郭環作此態倒是能理解。

不多時,郭公抱著兩壇密封的酒罈走了出來。

「都在這兒了。」

公羊瑜迫不及待讓奴婢去了其中一壇密封,聞了聞酒味,神色露出滿足和陶醉。

聶嗣鼻翼動了動,他也聞到了被公羊瑜吹上天的丹陽酒。

單以氣味而言,聶嗣並不覺得有那麼讓人陶醉。不過在這個飲品等同於無的時代,酒,確實是為數不多的飲品,尤其是對公羊瑜這樣的好酒之人來說。

「某終於有聘禮之資了,某能娶韓氏淑女啦!」

清點完金餅的郭環激動的吼了一聲,抱著金餅也不管其他人,直接離開。

其高興的摸樣看起來像是個傻子。

禮金?

聶嗣愣了愣,難不成已過而立的郭環還沒有娶妻?

倒是一旁郭公的嘆息讓聶嗣回過了神,他看向郭公。只見其神情頗為落寞,像是被抽了精氣神一樣。猶如枯萎的老樹,生機在快速流逝。

公羊瑜嘗了一點酒,滿意的讓人密封好。

「郭公,日後我還會常來送酒資的!」

顯然,公羊瑜已經喜歡上了這丹陽酒。

卻見郭公搖了搖頭,「君子日後不用來了,這兩壇酒是最後的丹陽酒。」

公羊瑜一楞,「郭公這是何意?」

郭公低嘆一聲,解釋道:「君子有所不知,這丹陽酒乃是先師所釀,老夫一直保存至今。數年來,老夫潛心鑽研,卻始終不得其法,只剩下這兩壇,喝完了,便沒了。」

聶嗣恍然,原來是這樣,難怪郭家如此貧瘠。

若是真的,那這五十金花的究竟值不值就不好說了。

見公羊瑜臉上閃過錯愕、惋惜之色,聶嗣覺得對於公羊瑜來說應該是值的。

「原來是這樣,予孟浪了,竟不知這是郭公先師所留。」公羊瑜臉色誠懇,彎腰作揖一禮。

老師二字,對於徒弟學子來說是沉重的。

如范瓘之於聶嗣和公羊瑜。

如果范瓘將來贈予聶嗣物品,聶嗣也會小心收好,輕易不會示人。

一時間,公羊瑜竟有些不知所措,雖說他也花費了酒資,可是奪人先師所留之物,還是讓人心中不免感到些許愧疚。

於是,公羊瑜讓奴婢又送了五百錢給郭公。

「郭公,區區薄資,權當予祝賀郭君娶婦之禮。」

聶嗣詫異的看了一眼公羊瑜,這傢伙剛剛沉醉美酒,居然耳聽八方,知道郭環要娶婦的事情。

「這如何使得!」郭公連忙擺手拒絕,他與公羊瑜非親非故,豈能受人禮金。

公羊瑜態度堅決,硬是讓郭公收下了五百錢。

隨後,他又看向聶嗣。

聶嗣斜了他一眼,無奈的招呼奢奴送了五百錢給郭公。

收了禮金,郭公感激道:「兩位君子,過些時日,還請兩位君子給個薄面,過來用些酒水,以全老夫心意。」

「一定一定。」公羊瑜笑嘻嘻答應。

有酒喝,他就會去。

事了,聶嗣與公羊瑜離去。

馬車中,公羊瑜抱著酒罈傻笑。

「伯異,你不覺得奇怪嗎?」聶嗣問道。

公羊瑜抬起頭,笑著道:「伯繼所言,可是郭環娶婦一事?」

「唔。」聶嗣道:「郭家貧瘠,娶婦怎會要五十金?」

「伯繼,你有所不知,丹水這一片的聘禮之資是出了奇的高昂。貴庭豪強聘禮嫁妝更是豪奢,其風古來已久。郭家雖是平常人家,可卻身在丹水,若想娶個丹水新婦,聘資卻是少不得。」

「我觀郭家也是尋常人家,怕是也沒個好生計,為何郭環不娶尋常女子。這尋常女子人家,總不會也要這麼多的聘禮罷。」聶嗣不解道。

「哈哈哈。」公羊瑜大笑道:「以郭環出身,他只能娶尋常女子啊!」

「伯異,你的意思是?」

「不錯,丹水的尋常人家,雖秉持男兒為上之念,但卻將女子出嫁當成了貨物交易,不少人家更是想藉此大發橫財!」公羊瑜語氣不屑道。

聶嗣張了張嘴,難怪郭環單身至今,原來是被錢給耽誤了。

公羊瑜接著道:「說來也是可笑,那尋常人家,將女子婚姻當作謀財手段,越是貧瘠人家,索要聘禮越是高昂。若是其女稍有姿色,那更是要求過分。」

頓了頓,公羊瑜道:「今日又多欠了伯繼五百錢,日後定一併交還。」

聞言,聶嗣道:「伯異客氣了,只是這丹陽酒唯剩兩壇,伯異你還是省著點喝吧。」

說到這裡,公羊瑜頓時一苦。

如此美酒,唯剩兩壇,不得不說這是個遺憾之事。

便在此時,外面忽然傳來奢奴驚訝的聲音。

「少君,雨停歇了!」

聞言,聶嗣忙讓奢奴停下馬車,他與公羊瑜鑽出馬車,遙望天際。

但見雨後天晴,西邊落陽染紅雲層,宛如火燒一般。在雲縫中的太陽,光芒折射落在大地上、樹枝上、窪地上,處處皆是餘暉。

空氣中飄蕩著泥土的氣息,新味濃郁。

「一月有餘了,終是得見烈陽。」公羊瑜眯著眼,享受著久違的太陽照耀。

聶嗣也是長舒口氣,望著太陽,臉上露出些許笑意,暫時忘記了剛剛馬車中的鬱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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