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離開丹水(2/2)
終究,還是灰溜溜的走了。難以否認,這其中既有賑災不利的灰喪,亦有義陽王的威脅在其中。
究竟是哪一方面的原因促使他離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手掌緊握著車簾,旋即又無力的鬆開。車簾飄落,他冷漠的臉消失在黑暗中。
沿著丹水進入上洛郡,首先要經過洛關。這道關隘卡在山間,兩邊都是崇山峻岭,只有一條沿河的小路通往腹地,以聶嗣的眼光來看,可謂易守難攻。
不過,據公羊瑜的說法,洛關無論是對雍州,還是對荊州來說,都是形同擺設。
很簡單的道理,若是雍州以洛關為據守點,那麼補給線過長,且沿途都是連綿不絕的山脈,難以快速行軍,很難第一時間支援到洛關。
對於荊州來說就更是沒用,守洛關毫無價值,從丹水逆流而上運送輜重,簡直比從雍州順流而下還要折磨人。
車隊進入洛關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洛關內沒有客店,他們只能借宿在驛站之中。
隨意用了些晚膳,聶嗣便準備上榻休息,在馬車上晃了一天,他也有些疲憊。
便在這時,外面響起欒冗的聲音:「少君,宋氏少君請見......」
「大兄,是我!」不待欒冗話說完,宋圭自己敲門喊道。
聶嗣剛剛褪下外裳,聞言,不得不重新披上衣裳,打開門放宋圭進來。
「何事?」聶嗣合上門,轉身問他。
倆人走到案幾前跪坐,宋圭道:「大兄,這才初至戌時,休息的也太早了吧。」
聶嗣道:「一日都在趕路,你不累麼。」
「當然累,不過我這次過來,就是給大兄解乏的。」他露出猥瑣的笑。
「何意?」聶嗣端起觴杯,飲了些清水醒神。
宋圭嘿嘿笑道:「不久前,我讓人出去轉了一趟,準備買些物什,以備趕路之用。不想,卻發現一個絕妙的去處。」
「何處?」聶嗣打著哈欠。
「營閭!」說著,他兩眼放光,像是準備吃肉的野獸,「雖說是窮鄉僻壤的野味,不過火燭一滅,勉強能下嘴。」
所謂營閭,大抵和勾欄、女閭一類差不多。不過營閭的主要營業對象是軍中士卒,屬於半公半私性質。裡面的服務人員,大都是犯官家眷。
「此處怎麼會有那種地方?」聶嗣皺眉問道。
洛關雖然在他和公羊瑜看來不重要,可畢竟是一處險關,守關士卒竟還有閒心尋花問柳?
這軍紀,未免過於鬆散了吧。
宋圭哼了一聲,不屑道:「還能怎麼,洛關地處僻壤,守關士兵耐不住寂寞也情有可原。」
「大兄,走吧,雖然姿色定是難以入眼,不過還是能緩解疲勞的。」
聶嗣擺擺手,「這種地方,出入之輩,皆乃洛關守卒。如今你我不過暫經此地,還是少去為好。此外,營閭之人,身若患疾,非同小可。」
自律,是很重要的習慣。
若說不『雞』動是假的,畢竟現在能光明正大的去逛那啥。可問題是他更惜命,這種地方可不乾淨,萬一得了病,以目前的醫療水平,基本上宣告死亡。
「大兄,你真的不去嗎?」宋圭萬萬沒想到聶嗣居然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這是一個男人該說的話麼。
「不去。」聶嗣堅定搖頭,同時勸道:「你年紀尚幼,元陽不可過早流失,以免身體不適。」
聶嗣今年也不過十七歲,宋圭的年紀更小,十五歲。
「可是大兄,我已有兩房女妾。」宋圭道。
聶嗣:「......」
你是在顯擺麼,小老表?
「那你不能忍著,等回了櫟陽再說麼。」
「還有十幾日呢!」宋圭勸道,「走吧大兄,過了這村,咱們可得走到商縣,才能找到好地方消遣。」
聶嗣捏了捏眉心,吐出口氣。
「季玉,你難道沒發現,我身邊都沒有女婢服侍麼。」
這麼一說,宋圭回想發現,貌似確實沒有在大兄身邊見到婢女。
「如此,大兄更應該去放鬆一下。」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小老表。』
聶嗣搖了搖頭,解釋道:「你舅母不准我去那種地方。」
「為何?」宋圭愕然。
這都是成年人了,有啥不能去的?
無奈之下,聶嗣只好耐著性子,向他解釋道:「你也知道我素來喜好飲酒,酒色乃是刮骨刀,既已好飲酒,那另一方面就該節制。」
這是騙他的,現在的聶嗣,對飲酒沒什麼癮。他只是單純的覺得去營閭不安全,所以拿出了這個藉口。
「大兄,沒這麼嚴重吧。」他小聲道。
聶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季玉,細水長流。若是你現在不加以節制,往後日子還長......你可要想好了。」
聞言,宋圭稍稍糾結。須臾,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宋圭決定放棄去營閭放鬆一下的念頭,回去休息。
送走宋圭,聶嗣對欒冗道:「德昂,你也早些回去歇息,明日還得趕路。」
「少君先休息,某一會兒便休息。」欒冗說道。
聶嗣點點頭,轉身進入屋中休息。他也實在是困得不行,整日坐馬車也是需要體力的,尤其是走的還是山路,並不平坦。
與此同時,三戶亭西北五里左右的地方,一群人聚集在河邊。其為首者,正是望氣士馬季戊。
「天師,一切準備妥當。」侍從稟報導。
「人罐放進水裡了?」馬季戊問道。
「人罐和畜罐,共計三十六隻,已經全部打開沉河。」
馬季戊呵呵一笑,陰沉又殘忍。
「好啊,大計可成。」他轉而吩咐道:「傳我令,讓眾弟子日後不准食用本地清水,全部飲用我們貯藏的清水。」
「唯。」
馬季戊揉捻著鬍鬚,目光中充滿著噬人光澤。像是一頭沒有感情的野獸,正在蓄勢待發的準備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