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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前路難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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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綢實衣裳的中年人規規矩矩立在堂中,一雙眼睛時不時轉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在他看來,這裡同他們宋氏相比,未免有些過於『貧乏』。不過轉念又想,此地乃是聶氏少君的暫居之地,簡陋些也能說得過去。

須臾,奢奴走了進來。

他甫一瞧見中年人,神色略顯倨傲的拱手,「原來是李掌事,許久不見,近來可好啊。」

李掌事見了奢奴,立馬賠上笑臉。

「竟是奢伯親迎,實在不敢當。」

奢奴淡淡點頭,問道:「李掌事親臨,想必是有要事,說吧。」

聞言,李掌事略顯猶豫,言道:「奢伯,在下此來,乃是奉了聶氏女君之命,前來尋聶少君的。」

「吾家少君歇息了,有事你直接告訴我吧。」

「還請奢伯見諒,聶氏女君說了,讓小人必須親自傳話給聶少君。」李掌事硬著頭皮言道。

奢奴皺了皺眉,心道此人好不知趣,如今自家少君正在歇息,豈能讓他去打攪了少君清夢,少君可是好幾日都沒有睡個安穩覺了。

可是,緊跟著奢奴便看見李掌事從袖子中取出一塊潤白色的玉佩。

「奢伯,此乃是聶氏女君交予小人,面見聶少君的憑證,還請奢伯驗證。」李掌事雙手奉上玉佩。

奢奴不敢怠慢,連忙接過玉佩細細觀察。須臾之後,他已辨明玉佩真假。

「你且稍待,我去通知少君。」

「有勞。」

此時,聶嗣正準備歇息。

奢奴走至正房,將玉佩奉上,又說了一些事情,聶嗣只得強打起精神,在正房接待那位李掌事。

李掌事以往很少見到這位聶氏少君,不過這一次見到,著實讓他驚訝了一番。因為這位少君,確實長著一副能讓櫟陽各家細君前仆後繼的容貌。

難怪聶少君要來丹水進學,這要是留在櫟陽,恐怕是一刻也靜不下來。李掌事暗自想著。

聶嗣跪坐著,手中揉捏著玉佩,眼眸玩味的看著李掌事。

不知不覺,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聶嗣愣是一句話沒說,就是靜靜的看著李掌事。到最後,李掌事自己撐不住了。

「敢問君子,可是小人有什麼失禮之處?」

李掌事以為自己什麼地方的禮儀沒做好,惹得聶嗣生氣,所以他才這麼長時間一句話不說。

聶嗣輕輕將玉佩放在案几上,直了直腰背。

「季玉,他如今到哪兒了?」

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李掌事驚訝的看著聶嗣,旋即又覺得直視聶氏少君有些失禮,所以微微低頭,看著案幾。

「您,是怎麼知道的。」李掌事咽了咽口水。

「此玉佩,雖非名貴之物,然因其潤白之色,頗得母親喜愛。就算當作憑證,她也會交給你家少君,而絕對不會是你。」聶嗣淡淡道。

聞言,李掌事苦笑一聲,坦白道:「正如吾家少君所言,確實瞞不了您。」

聶嗣輕輕一笑,並未因此得意。

憑證這種東西,母親絕對不會交給一個僕從,更何況還是宋氏的僕從。此人之所以能持有玉佩,多半是那個人給的。

「這是吾家少君,讓小人交予您的帛信。」李掌事從袖子中小心翼翼的取出帛書,交給奢奴,由奢奴轉交給聶嗣。

聶嗣沒有著急看帛信,反而問道:「季玉為何要先遣你過來?」

聞言,李掌事面露尷尬,小心道:「少君說,他想說的都在信中,您一觀便知。」

說到底,他就是個送信的工具人,啥也不知道,而且一路上攜帶著『燙手』的玉佩,緊張的要死,深怕玉佩丟失。如今見到聶氏少君,他也算是能交差了。

聶嗣輕笑,伸手打開帛信:

『大兄如面,弟圭謹敬,自去歲一別已有年余......』

寫信之人是他的表兄弟,姑母之子宋圭。自小這位小老表就跟著聶氏子弟一起長大,彼此之間也頗為融洽熟悉。信中內容除了問候他之外,卻沒有提到其他事情,這讓聶嗣不由得奇怪,弄了半天,浪費一張帛書,就寫了這些個廢話?

「宋氏果真豪富。」聶嗣放心帛書,輕描淡寫的說著。

生氣倒是不至於,就是覺得這個小老表有些調皮,讓人持著自己母親的玉佩來見他,卻什麼大事也沒有,鬧呢?

李掌事面露尷尬,若是旁人說宋氏豪富,他定會坦然一笑。可說這話的是聶氏少君,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表露任何情緒。

「你們家少君讓你先一步來此,想必是有事情吩咐你的吧。」聶嗣道。

「君子明見,少君確有要事。」

「說吧。」聶嗣收好帛書,將其放置一邊。

李掌事整理言辭,說道:「少君已得知丹水書院正在賑濟百姓的消息,已從華陽調來粟糧,準備與當地商賈交易。故遣小人前來,釐清此地情況。」

聶嗣眉頭不經意的微蹙一下,「季玉,他應該知道我是丹水書院的學子吧。」

「少君知道。」

「既然知道,那他沒想過,丹水書院賑災事宜,我也參與其中麼。還是說,季玉準備連我這個兄長的金帛也要賺?」聶嗣語氣出現一絲波動。

此前,丹水地方惡商,肆意提高糧價,已讓他心中不爽。現在自己的小老表也要過來賺取不義之財,讓他有些疙瘩。

李掌事聽出了聶嗣語氣中的不快,連忙解釋道:「君子,少君說,等他抵達丹水,自會同您解釋。」

到此,聶嗣倒是有些明白宋圭的想法了。他應該是知道自己在幫助書院賑災的事情,若是貿然在帛信中提起賣糧之事,擔心自己拒絕。所以才會讓李掌事先拿著母親的玉佩過來。

宋圭能拿出母親的玉佩,想必是帶著母親的意思來的。

小心眼倒是不少。

聶嗣道:「若是無事,你便下去休息吧。」

對小老表的心思,他也懶得去計較,一切等見面就清楚了。

「唯。」

李掌事躬身一禮,跟著奢奴下去。

待他們走後,聶嗣拿起帛信看了又看,須臾後長嘆一聲。沒想到賑災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迎來的不是各郡縣的襄助,而是四面八方的商賈。

糧食甚多,可是還有多少人能拿出金帛來當這個冤大頭買糧呢?

以他自己為例,目前已拿出三百金購置糧食,隨著惡商的糧價漲幅,他將自己剩下的金帛全都拿出去買糧,面對上萬災民,那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看不見希望,他的同席們還會繼續幫助夫子賑災嗎?

更別說,他們只是學子,還當不了家,各家的主君只怕不會任由他們在外面胡鬧。

一念至此,聶嗣不由得心冷。賑災之事沒有朝廷幫助,單憑民間的力量是不可能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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