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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杜城縣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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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府邸坐落櫟陽城繁華地段,劉氏主君劉歆近來蒙太守楊崧看重,擢升郡主簿,門楣驟升,假以時日從『富』變成『既富且貴』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此時此刻,劉歆心情卻是十分陰沉。他的嫡長子劉塗竟被聶氏子弟當街掌嘴。這哪是打劉塗臉,這是在打他劉歆的臉,砸劉氏牌匾。

可以想見,此事傳揚出去,櫟陽上下定會嘲諷他劉氏。

「父親,你要為孩兒報仇啊。那聶桓不當人子,孩兒不過是說了兩句,他竟打孩兒臉,這是看不起我們劉氏啊。」劉塗捂著紅腫的臉,哼唧哼唧的打小報告。

聶桓的手勁可不是開玩笑的,那一身橫肉,說劈掌碎石有些過了,可劉塗的肉臉哪能禁得住聶桓打。

「夫君,那聶氏欺人太甚。」劉塗母親在一旁哭道:「那聶績怎麼說也是一郡郡丞,竟縱子行兇,這是不將夫君放在眼裡啊。」

劉歆被她哭的有些心煩,遂問道:「你將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若是聶氏小畜生故意傷人,為父定掀了聶績麵皮,叫他押子登門謝罪。」

劉塗將事情說了一遍,從主觀能動性上,自動忽略了自己嘴嗨聶垣未婚妻的事情。

如此,聶桓打他,自然是無理的。

劉歆氣抖冷,「好一個聶氏,好一個聶桓。不問青紅皂白便傷我兒,如此不將我劉氏放在眼裡,端的是可惡!」

「父親,孩兒一直謹記父親教誨,結好丁氏。此次乞巧節,本想乘此機會博得丁氏淑女歡心,現在全教那聶氏毀了。」劉塗委屈巴巴說道。

丁氏淑女?

劉歆一怔,旋即道:「那丁氏主君已與聶績定下兒女婚事,以後你不可再去招惹丁氏,以免徒增丁氏嫌隙。」

他想扳倒聶績,必須結好其他官吏,丁氏就是其中之一。眼下丁氏明顯和聶氏走近,如此一來丁氏那條線也就沒必要有所牽扯。

「那孩兒就這麼白白被打麼。」劉塗不滿。

劉歆冷哼一聲,「這櫟陽可不是他聶氏做主,還有楊太守。吾兒莫要心急,日後定叫那聶氏跪地求饒!」

只要他們計劃成功,聶氏不死也要脫層皮,到時候他倒想看看聶績如何向他求饒!

此刻的櫟陽城依舊沉醉在乞巧節的歡慶中,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既有表白成功的君子,亦有販夫走卒為今夜的收益感到高興。

「叫你平日裡多讀書,這下鬧笑話了吧。」聶垣穿著丁氏淑女為他縫製的衣裳,嘲諷一旁蔫巴巴的聶桓。

就在方才,聶桓登上卞氏露台,吟唱著他大兄寫給他的詩歌,沒想到半道兒卡殼,愣是在台上憋了半炷香,黯然下台。路人嘲諷倒是其次,那位卞氏淑女可被他給氣哭了。

蓋因聶垣朱玉在前,路人讚嘆丁氏淑女尋了個有才學的如意夫婿。

可是聶桓未免過於拉胯,這讓卞氏淑女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哭著逃離露台。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同聶垣一對比,聶桓就顯得有些小丑了。

聶嗣在一旁笑意連連,邊走邊道:「叔惇,你還是尋個時間上門去向卞氏淑女誠摯致歉為好。今日,你可讓人家淑女丟臉了。」

不用想,日後卞氏淑女和丁氏淑女一碰面,卞氏淑女就會想到今夜的事情。

不要小瞧女子的攀比心,這種高下立判的對比,卞氏淑女怕是覺得以後都沒臉出門和櫟陽的淑女們聚會了。

「活該。」聶垣哼了一聲。

不過幾句詩歌,這也能忘。

聶桓煩道:「小女子竟如此麻煩,尚且不如馬廄裡面的馬兒聽話。」

『這能比麼。』聶嗣心中腹誹,旋即道:「你選個日子,登門拜訪卞氏淑女,言今夜你過於緊張,一時忘記腹中詩歌。好言相勸,再拿出詩歌好好說說,想必事情也就過去了。」

「可我不會哄女子。」聶桓老實道。

「女子大都喜甜言蜜語,屆時我寫幾篇詩文給你,到時候你背的熟一點,多給她說點好話,不就......」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聶垣和聶桓二人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

「怎,怎麼了?」

「大兄,你好熟練啊。」聶桓說。

「大兄如此容貌,且又多才,這櫟陽的細君們怕是要如痴如醉了。」聶垣說。

聶嗣:「......」

聶桓,你以後還是受老婆臉色去吧。

在櫟陽城逛了大半夜,三人便留在城中客店休息,次日回了聶氏塢堡。

「少君,這是,給奴的?」芷蘇抱著手中精美的蜀錦,美目含情。

「唔,你留著給自己做身衣裳吧。」聶嗣一邊吃著稀粥,一邊回復她。

酆朝人沒有吃早膳的習慣,但他受不了,每日起床必要用些稀粥鹹菜飽腹。

「可這太貴重了。」芷蘇不舍的將蜀錦遞過去,「奴不敢收下。」

絲織品,以『錦』為最貴,這其中『蜀錦』是佼佼者。一匹蜀錦價值千錢,其採用多色絲線製成,錦紋絢麗多彩,手感爽滑。

聶嗣道:「收下吧,近來你跟著我去各處莊子巡查也辛苦了,這是你應得的,不要推辭了。」

昨夜在櫟陽城恰好逛到絹帛商行,他便順手買了蜀錦送給芷蘇。

「可是...」

「收下吧。」聶嗣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奴多謝少君。」芷蘇輕咬潤唇,喜滋滋的收下蜀錦。

便在此時,奢奴走進來。

「少君,郡丞大人回來了,讓您去一趟。」

「仲父?」聶嗣放下陶碗,不解的看著奢奴,「可有說是何事?」

「聽說是為了昨夜桓君子掌打劉氏少君之事,有些細則要詢問少君。」

聶嗣略作沉吟,「好,我知道了,走吧。」

他倒是不擔心聶桓受罰,因為錯的乃是劉塗嘴嗨,打了也就打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待他抵達聶績那一房的庭院正堂時,只見聶垣和聶桓二人乖順的垂手立在一旁。中央跪坐著一名身著綢衣的中年男子,其臉型狹長,面色略黑。

「孩兒拜見仲父,問仲父安。」聶嗣俯身行禮。

「唔,伯繼來了,坐吧。」

「謝仲父。」

待聶嗣安坐,朝著聶績微微低頭道:「孩兒此番回來,聞聽仲父忙於政務,故而未去櫟陽問安,還望仲父恕罪。」

「無妨。」聶績道:「華陽郡政務繁巨,這些日子我奔走各縣,你若去了櫟陽,也未必能尋到我。」

「多謝仲父不怪。」

聶績道:「將你喚來,乃是為了昨夜掌嘴劉塗之事。他們二人雖已說清楚,可我還想聽聽你的。」

聞言,聶嗣將昨夜的事情如實說出來。

「父親,孩兒沒撒謊吧。」聶桓在聶嗣說完後補充一句。

聶績沒看他,眉頭蹙了蹙。

見此,聶嗣問道:「仲父,可是那劉氏前來尋釁?」

「尋釁?」聶績冷笑,「劉歆倒是有膽子,但是他奈何不了我。不過暗地裡做些鼠輩勾當罷了,上不得台面。」

聶嗣保持沉默,華陽郡官吏的鬥爭,他不太清楚,不好發表自己的看法。不過他有點奇怪,僅僅是為了驗證聶桓說的話是否真實,就將自己喚來,這也未免太無聊了吧。

「對了伯繼,此番你回來,我恰好有件事情交給你去辦。」聶績道。

『果然是有事情。』

「仲父吩咐便是,孩兒定不推辭。」

「好。」聶績緩緩道:「你自丹水歸來,想必是知道災民之事。雍州與荊州之間,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太守為防災民湧入雍州,故命我在華陽郡集糧,有備無患。眼下,我已在杜城設立糧倉,為防生變,你可去替我看管糧倉。」

聶嗣稍稍一楞,旋即道:「仲父,孩兒尚無官身,如何能去看守糧倉?」

碰。

一枚銅印落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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