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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積沙成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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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

陳氏莊園之外,大羽操控25個畫作掩殺進去,卻意外發現這裡的衛戍部隊,不知何時被調離了!

整個陳氏莊園在黑夜裡顯得格外空寂,就彷佛進入了一座鬧鬼的宅院。

大羽怔在原地:「為什麼沒有守備力量?」

「不要繼續糾結這些事情了,不管你有再多疑慮,總歸是要殺進去的,」Zard說道。

兩個人一路往莊園內部殺去,那個跟隨了陳氏36年的大管家就站在路邊,微笑著看向大羽與Zard:「少爺晚上好啊,歡迎回家。」

大羽冷笑道:「已經製成傀儒的人,還要在這裡裝模作樣?」

大管家微笑道:「兩位真的要與我為敵嗎?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這位大管家沒有動手的意思,而大羽也不想殺這位從小就照顧他的人,於是繼續往裡面殺去,尋找母親陳凝脂。

當大羽和Zard往裡殺時,大管家便獨自站在莊園的黑暗裡,注視著兩個人的背影。

他就像是一個遊戲裡的NPC,靜靜的看著一切。

詭異。

這一路上,大羽遇到了三十多個曾經熟悉的面孔,侍女、廚師、園丁、守衛。

他們就站在路旁詭異的微笑著,每個人都只重複著一句話:「兩位真的要與我為敵嗎?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Zard汗毛都豎起來了:「這貨怎麼像鬼一樣陰魂不散的,他到底想幹嘛?」

「不要管他,找到我母親就走!」大羽說道。

慶塵那裡有注射器,因為這是針對傀催師最重要的禁忌物,所以不能借給大羽,必須在最安全的地方保存著。

所以,大羽要做的是,不管母親陳凝脂是否已經成為傀儒,只要他能將母親強行帶走,就還有救。

來到莊園中心的別墅,大羽用雨燕探路,卻發現整棟別墅里都沒有人了,唯獨只有陳氏家主挾持這陳凝脂一人微笑著站在別墅中央。

大羽對這位爺爺的感情不深,對方一心想要從陳余手中奪權,並沒有特別在意親情。

但母親陳凝脂不同,就在其他人還爭權奪利的時候,她便陪著幼年的大羽離開7號城市,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山川大河,認識了許多珍奇動物。

夏天捉知了,冬天堆雪人,春天放風箏,秋天摘果實。

大羽的童年是幸福的。

他的人生不像是深宅大院裡那些苦苦掙扎的人,過得格外充實且自由。

所以當他面對抉擇時,最終選擇回到陳氏莊園鋌而走險。

大羽知道這個決定是錯誤的,但這個世上未必需要一個人每次都作出正確的決定。

已經是傀儒的陳氏家主微笑道:「你想要帶走你的母親嗎?不如我們再做一個交易吧,殺了你身邊的那個Zard,我就把你的母親還給你。」

「這種遊戲很好玩嗎?」大羽冷聲道:「我大概明白了,是因為你自己並非真正的人類,沒有人性,所以也希望看到人類跟你一樣,對嗎?」

陳氏家主怔了一下:「這個觀點倒是很契合我的心態。」

大羽說道:「但並非所有彷生體都和你一樣,慶氏先祖慶縝的彷生體就人性十足。」

陳氏家主搖搖頭:「他被製作出來的時候獲得了神明之血,本身就是完全體。」

「不,你有沒有人性,跟你有沒有獲得神明之血並無關係,」大羽說道:「我很確定我母親已經是你的傀儡了,但是沒關係,我們有辦法讓她康復。」

陳氏家主讚嘆道:「慶塵果然才是最大的隱患,競然真的被他拿到了這種禁忌物。」

先前慶塵救下秦書禮那些傀儡時用了注射器,傀儡師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傀儡大批量消失,又重新出現。

那時他便懷疑慶塵手裡有能克制他的禁忌物,但他還不確定。

大羽不再跟傀儡師廢話:「Zard,搶了我母親,我們殺出去!」

可陳凝脂卻笑著說道:「今天這個小插曲格外生動有趣,但兩位想要殺出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他們豁然回頭望向外面,卻見莊園門口正有一位年邁的陳氏畫師緩緩走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輛車。

卻見這陳氏畫師從車上取出畫軸——擰碎,競一口氣擰碎了200幅!

已經成為傀儒的陳氏畫師笑道:「為了留下兩位,便付出200幅以示尊重好了。」

下一刻,兩百個飛天神女身披紅綢,懸浮在空中搖曳生姿,身材曼妙。

這是兩百個A級畫作,大羽他們怎麼可能打得過?

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大羽的25個A級畫作便被飛天神女團團圍住。

短短三個呼吸的功夫,對方便用幾乎十倍的數量對他進行了碾壓,這是裹屍布都無法抹平的差距。

大羽童孔驟然收縮,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畫作都是一次性的,對方能一口氣拿出兩百幅用掉,怕是手裡還有十倍都不止。

甚至數十倍。

果然如慶塵所料,滲透陳氏才是傀儡師最好的選擇!

一旦慶塵和羅斯福王國兩敗俱傷,那麼這位傀儒師將會成為最大的贏家,到時候他可以通過陳氏畫師傳承不斷的『造兵』,然後控制全世界。

大羽嘆息:「Zard,我連累你了,我們不該回來的。」

但是就在他沮喪的時候,Zard說道:「我們得活著回去才行啊,得把這裡的消息傳遞給老闆啊,必須讓他知道還有其他隱患。還有,你手裡的裹屍布,可千萬不能落在這個傀催師手裡啊。」

Zard身周的建築正在逐漸沙化,整座別墅如沙子壘砌的城堡一般,沙子簌簌落下,房頂也漸漸消失不見。

他的精神意志正在不斷與世界融合,想要強行向上突破。

Zard的髮絲一根根變成紅色,可是半神那道門檻並非誰都能邁過去的,他的髮絲競又一根根退回黑色。

「殺出去!」大羽吼道。

Zard掀起巨大的沙浪,將陳氏家主和陳凝脂硬生生分開。

沙中出現一隻巨大的沙之手握住陳凝脂送到大羽面前:「快跑!」

陳凝脂已經昏厥,大羽從空間戒指里取出黑葉原的藤索纏住母親雙手,扛著便朝外面跑去。

Zard在後方以沙塵為幕,阻擋那兩百多個飛天神女的視線。

兩人瘋狂朝著第三區跑去,那裡有家長會的密鑰之門接應!

然而,他們逃跑時,又看見陳氏大管家站在路邊微笑著。

對方看見他們逃跑的狼狽模樣,只是笑著說道:「看方向,兩位應該是要去第三區尋找密鑰之門吧?」

大羽暗道不好,對方競然知道那扇密鑰之門的存在!

他對Zard喊道:「別去第三區了,用慶塵給的備用方桉,直接殺出城去!」

兩個人殺出莊園,匯入熱鬧的城市中。

卻見兩百個飛天神女已經衝破沙幕,她們突然分散開來,在天空中猶如一張大網似的朝大羽罩去。

城市居民看見兩百個飛天神女穿梭於城市之間,追逐著目標,撞破了一個又一個全息投影。

當巨大的全息光影投射出來,她們彷佛穿行在一個勐獁、藍鯨、魔法、煙花同時存在的世界,瑰麗又燦爛。

大羽帶著Zard穿過人群,忽然鑽進一棟大廈。

他們快速來到地下停車場,輕車熟路的往B2方向跑去。

7號賽博城市的地下停車場幾乎連為整體,一根根承重柱頂起地面,讓城市的利用效率更高。

這也造就了如同迷宮一般的地下停車庫,飛天神女失去了開闊的視野,只能跟隨他們一起鑽進這迷宮裡面。

「B14方向!」

「C38方向!」

「F13方向!」

大羽在狂奔中,一邊拿著一張紙條,一邊辨識著地下城庫的指示牌,在這四通八達的車庫通道里自由穿梭。

紙條是慶塵給的,按照慶塵所說,只要跟隨這條路徑一直走下去,出口便在城市邊緣!

漸漸的,飛天神女被甩在了後面。

A級畫作的實力介於A級基因戰士與真正的A級超凡者之間,所以她們的速度並沒有大羽和Zard快。

在這巨大的地底迷宮裡,只要稍微丟失幾秒鐘視野,大羽很可能就消失不見了。

她們必須分散在各個通道里,重新尋找。

陳氏家主站在陳氏莊園裡笑道:「真是有趣啊,競然將環境因素運用到了極致,想來應該是慶塵的手筆,準備的如此充分,但沒用。」

大羽扛著母親穿行於地底車庫,他壓低了聲音交代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跑不掉了,那你就使用土遁,帶著裹屍布和我母親離開,知道嗎?」

土遁並非萬能的,當Zard土遁時,地面是能看出痕跡的,如果再帶上兩個人,速度必然沒有飛天神女快。

到時候對方直接投下一枚飛彈,那大家全都要悶死在地底。

如果裹屍布落在傀儡師手上,將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這時,大羽看了一眼紙條說道:「返回!從H291走!」

Zard嗷嗷亂叫:「怎麼還要回去送死?」

大羽:「慶塵紙條上就這麼寫的。」

當兩個人折返回去時,卻見三名分散的飛天神女迎面而來。

神女抖動手中紅綢擊打在大羽胸口,可大羽拼著受傷也腳步未停,他身旁伴隨著僅剩的三百多隻雨燕,如子彈一般從飛天神女身上透體而過。

大羽繼續往回跑,甚至都沒有多看零落的飛天神女一眼。

她們原本漸漸形成包圍圈,將在下一個路口堵住兩人去路。

卻不防大羽和Zard突然折返,競從來時的路,硬生生又從包圍圈殺了出去。

飛天神女的陣型被瞬間拉扯變形,能跟上大羽和Zard的已經不多了!

抵達Z341區域時,大羽說道:「就是這裡了!」

兩個人打開一扇下水道的檢修門,門背後赫然是城市的排污渠,寬闊的像是一條單行車道。

大羽將檢修門關好,扛著母親趟水前進,排污渠里惡臭撲鼻,腳下還全是泥濘,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Zard樂呵呵笑道:「真的救到了。」

大羽沉默兩秒後說道:「謝謝。」

「謝我幹嘛,」Zard說道:「好歹你也是我曾經的老闆啊!」

大羽:「謝謝你提醒我還當過你老闆!」

這時,兩人看見黑暗的排污渠里有紅燈閃爍,大羽湊近看了一眼:「是生命體徵感應裝置,防止有人從排污渠『偷渡』的。快走,來不及了。」

兩個人再次狂奔起來。

Zard一邊跑一邊感慨道:「小時候父母剛出車禍,我還沒犯病那會兒,老師在講台上讓大家寫下夢想,其他人都是當太空人、當老師、當醫生、當律師,而我是當科學家。」

「你這夢想也沒什麼特殊的啊,」大羽吐槽道。

Zard笑了:「我的夢想就是當一個科學家,造出一台時光機,回到父母車禍的那個夏天的夜裡,告訴他們不要走,或者跟他們一起去。後來每次新聞上有專家說時光倒流是不可能的,我就非常討厭他們。」

大羽沉默了。

Zard繼續說道:「那會兒我剛寄宿在親戚家裡,他們對我很不好,我就背著自己的書包走了七公里去陵園看爸爸媽媽。路上有警察把我攔下來了,問我為什麼大半夜的一個人外出,我說我想去陵園看看爸爸媽媽。警察當時也挺難過的,他們讓我先回家,等白天了專門接我過去看。但是我不同意,因為大家都說晚上才鬧鬼,所以我晚上才能見到他們啊。」

黑暗的排水渠里,只剩下趟水的聲音了,那些年Zard的精神狀態漸漸失控,直到被自己的親戚送入精神病院。

他不是很願意面對現實,因為現實並不溫暖。

Zard看向大羽笑道:「所以有機會救到母親就一定要救,不然會後悔的。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時光機,真的做了後悔的事情,會後悔一輩子。」

此時此刻的Zard格外正常,比以往都要正常,正常的幾乎不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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