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我有一個夢(2/2)
擦,竟把這茬兒忘記了。
陸詢把乾坤尺一橫,壓在了金大升脖子上。
就在這時,陸詢意識突然一陣恍惚,來到了一個莫明其妙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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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濛濛的,剛剛露出一抹魚肚白,
一條條漁船死魚般躺在乾涸的海岸邊。
「不得了了,海王發怒了!」
不知哪裡跑來一群漁民,眼前的景象嚇得他們撲通撲通跪倒在地上。
原本波濤洶湧的大海最深處,突兀地出現了一片海草,足足有幾十畝見方,綠油油的,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瘋長。
海草中間,陸詢緩緩地坐了起來,扒拉開身上的水草,呆呆地望著一地綠草,這是哪兒?
我不是在陰泉嘛,怎麼突然跑這兒來了?
他茫然四顧,眼前突然一亮,水草中幾塊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陸詢跑上前,愣住了,哪兒來的小魚嗎?怎麼變這麼大了,足足有三尺多長。
這下好了,白爺爺又有口福了。陸詢抱起那條魚,環顧四周,一個人影也沒有,想打聽路都沒有辦法。自己出來時還是大中午,現在已經是太陽初升,難道自己在這兒躺了一夜?
這一走,直到日落西山,才看見遠處的炊煙。有人家。等問明道路,陸詢這才知道這兒離長安城竟然還有三五千里。
說是定林寺,其實不過是三間半破屋的荒廟。聽老人們講,這定林寺原先也是香火鼎盛的,最多時有100多間房,幾十個和尚。後來,天上突然降下個大雷,把房子炸平了,裡面住的和尚也死了不少,僥倖未死的和尚紛紛逃離了破廟。後來,這兒鬧起了鬼,慢慢地變成了一片荒地。再後來,廟裡突然多出了鶴髮童顏的老頭子,也就是陸詢口中的白爺爺。
等回到寺里,又是一夜過去,天剛放亮,白爺爺已經端坐在銀杏樹下了。
陸詢上前問聲爺爺好,白爺爺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慈愛的眼神一掃陸詢,忽然精光一閃。
陸詢只覺眼前一亮,也沒當回事兒,抱著魚,喜滋滋地道:「白爺爺,有大魚吃了!」
白爺爺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剛要開口卻忽然皺了下眉頭。
一陣風吹過,捲起了漫天的黃葉。
一個青衣老頭憑空出現在了陸詢的面前,半青半白的頭髮蓋住了整個額頭。
「小傢伙,把你的魚舍了我吧?」青衣老頭的聲音有些急促,說話時胸膛急劇起伏,下巴上的山羊鬍一撅一撅的,想來應該是來得及急的緣故。青衣老頭說著,上前一步就要去奪陸詢手中的魚。
陸詢急忙後退,卻還是被青衣老頭把魚抓住。陸詢兩眼憋得通紅,怎麼也掙不脫。
白爺爺站起身,彈掉白色道袍上的一片杏葉,慢慢渡了過來。
可在陸詢看來,白爺爺一眨眼的功夫,就擋在了自己身前。
青衣老頭一愣,連忙鬆手,退後幾步,彎腰就要下拜,卻被一股力量托住,身子怎麼也俯不下去,「貧道蓬萊山金蟾子見過……」
見過後面的幾個字,青衣老頭幾次張嘴,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白爺爺一擺手,「無妨!」
金蟾子突然鬆手,陸詢不防備,一個趔趄,連同大青魚被摔了個四腳朝天。魚嘴從臉上滑過,把剛結血痂的眉心又劃破了。陸詢一翻身爬起來,把魚死死地抱住,「我的魚,憑什麼要給你?」
金蟾子作了個揖,「這位小友,我也不是想要你的魚,只是這魚腹內有樣東西,對貧道委實重要,還請小友原諒則個。」金蟾子說著,眼睛卻不時瞟向白衣老頭,眼神躲閃,似是甚為忌憚。
白爺爺仍然笑眯眯的,「你確定有你想要的東西?」
金蟾子聞言,望向陸詢手中的大青魚,那魚腹中的東西已是不見,金蟾子兩手攏在袖中,顯然正在掐算,眉頭皺成了個川字,不應該呀?剛才明明……
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青衣老頭道:「那物事實在重要,還望道長成全。」
白爺爺側過身子,不受他的禮,「四條腿的蛤蟆,兩條腿的人哪不好找,誰稀罕你那點東西。」
金蟾子聽他一語道破,麵皮一緊,心裡暗自嘀咕,我那是三條腿的好不好,要不是為了這金蟾,我跪你這個棺材瓤子。兀自跪在那裡磕頭不止。
白爺爺冷冷地看著他,「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
說著一擺手,金蟾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金蟾子兩手攏在袖裡,飛快地掐算,方圓百里內再無一絲金蟾的機緣波動,難道這青衣老頭能隔斷天機?想到這兒,後背上不由得冒出冷汗。身形微動,身子已是飄出了幾十丈。
「就這麼走了嗎?」青衣老頭輕斥道。
聲音不大,金蟾子聽在耳朵里卻猶如空山撞鐘,連忙落地回到青衣老道跟前,深深一個揖,「是貧道孟浪了。」
青衣老頭側身,還是不受他的禮。
金蟾子明白他的意思,走到陸詢跟前,深深一揖,「對不住小友了。」
陸詢正用一片銀杏葉擦額頭上的血,生生地受了他一禮,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金蟾子見陸詢原諒了自己,轉過身邁步就要走。
「哼!」青衣老頭一聲,把金蟾子嚇了個趔趄,「把這條魚救活再走!」
死了的魚還能救活?陸詢盯著金蟾子。
金蟾子連忙點頭,「好的,好的。不過,我需要些水。」
陸詢放下魚,跑到粗銀杏樹下,端起自己日常喝水的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略有些靦腆地道:「這些水夠嗎?」
金蟾子看到那碗,兩眼直放光,好東西呀,好東西。看看一旁的青衣老頭,趕緊收起那一絲貪念,「無妨,無妨!」左手掐個訣,右手一指大青魚,喝道:「疾!」
大青魚在那一指下,竟然慢慢抬起了身子,越變越小,落到了碗裡。
看得陸詢兩眼發直,「這是什麼戲法,好玩兒。你教我好嗎?」
再看向碗裡,一條小魚正在碗裡搖頭擺尾。
金蟾子擦把額頭上的汗,心裡也暗自驚嘆,這是什麼魚,救它一命還是費了自己幾十年的修為,也不理陸詢要求教他的茬,說道:「幸不辱命。」
擦汗的功夫,飛快地掃了下四周一眼,一棵不知幾千丈粗的銀杏樹,三間破屋漏天的草房子,一個雪白頭髮無法探知修為深淺的白衣老道,一個破衣邋遢的陸詢,一個不知是神器還是仙器的破碗。難道,前幾天掐算的「緣」竟是應在這裡?況且自己那能口吐金錢、探金覓寶的金蟾還著落在這青衣老道身上呢。
打定主意,又是撲通一聲跪下,「貧道劉海顛簸一生,到得浮來山上這飛來峰頂,著實喜愛這風景,還望仙長收留。」
青衣老頭沉吟片刻,眉頭一展,「也好。只是我這窮山惡水的,委實養不起你這山上神仙,你自己到山下尋覓個地兒暫且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