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喬遷(2/2)
確實是火紙,而且這幫人對火紙的性質十分了解,可不僅僅是單純的二道販子。
再過了幾日,他便正式從張百齡家搬了出去,幾人倒是不需要告別,浩浩蕩蕩的搬著些鍋碗瓢盆,穿過一條街,走過二里多地,便到了楚天舒的新家。
「天舒,你找的宅院也太遠了,青龍坊里又不是沒有閒地,哪怕自建一處宅院又有什麼難的!」
近來歸雲樓收入可觀,張百齡說話便也硬氣了起來。
楚天舒無言以對,他總不能告訴張百齡說,曲池坊這邊沒有城牆,比較方便以後出了問題趕緊逃跑吧?
「百齡叔,我現在有幾個錢,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找到這麼寬敞的院子已經不錯了。你看這屋脊,還有脊獸呢,就是雕工差了點,看不出是個什麼玩意兒。」
張百齡順著他的手看了半天,那屋脊上倒確實雕了兩隻脊獸,但說是螭吻吧,又不像,說是狻猊吧,又說不通,想了半天,便也罷了。
新搬了家,照例是要熱鬧一番的,當晚楚天舒便收拾出幾間屋子,留宿張家三口,他與張百齡喝了一輪酒,在月下談天時,便聊到了張小和的話題。
這讓楚天舒分外為難。
按照他的計劃,張家本來應該是用完便棄的,他必須保證自己的產業全部抓在自己手裡,才能擁有絕對的控制權,方便他此後要做的種種圖謀。
但這兩月以來,在這陌生的世界裡,張家確實給了他足夠的溫暖,而張百齡此前主動退出糖業經營的舉動,又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如果執意要進行切割,實在是有些薄情了。
這種情緒其實從歸雲居走上正軌就一直存在,到了發現世界上存在另一撥穿越者後,又越發強烈,不過情緒更加偏向於對他們的保護:誰知道未來的衝突會劇烈到什麼程度?無論自己最終能不能成事,只要做了事,有這一層身份在,就註定會是衝突中心。到時候,離自己越遠的人,反倒越安全。
最後是張百齡喝醉後的的一番話讓他徹底做了決定。
「天舒,我其實沒有幾分本事,你也是知道的----否則那歸雲居也不會經營成這樣。自你來後,這一件件事情下來,家中境況可謂是天翻地覆,你所制的那白糖,更是連我都知道未來將要在長安城掀起什麼波瀾來。」
這才哪到哪。楚天舒在心中笑道,但他沒有打斷。
「近幾日,不止東市署的謝山德謝市令來看,連西市署的陸市令也來過了。我聽他們的意思,似是要將這糖送入宮內,屆時我們白兔糖坊,我們歸雲居,都要有一番大造化啊。」
楚天舒正欲開口,張百齡抬手打斷了他。
「你先聽我說完,其實我要說的倒不是這些,只是一時想到了感嘆一番……我大唐,長安自然繁華,但你可知僅在數百里之外,就在河東道,還有餓死之人?」
「上月里,我兄來信,說他眼見鄰人餓死,卻無多餘口糧救助。我又能如何?我倒是趕忙換了銀鋌子托人寄去,但等到了之後,會死的人,早已入土了。」
「河東非貧瘠之地,只是各地糧食調配不均,今日長安米斗價9文,但在代州,便是斗價30文。若能將長安之糧調往代州,又是如何?」
「誠然此事極難,但我仍記得你曾說過,你少慕任俠,既如此,又何不在商道上做一任俠?」
楚天舒聽完後,沉默了良久,最終向張百齡沉重的點了點頭。
「這責任,我當然是要擔下的。但百齡叔,你今日這番話說下來,你的路,就也已經選定了。以後,我們就在一條船上了。」
張百齡不知他話中所指,欣慰一笑,卻又聽到楚天舒繼續說了下去。
「這件事我答應你了,但小和的事情,我卻不能答應你……」
「這又是為何?難不成看不上小和?……若是真看不上,讓她做小……算了,那我倒是真捨不得了。」
楚天舒苦笑了一聲,開口道:
「倒不是我看不上小和,主要吧……我喜歡年紀大些的。」
……
「喜歡年紀大的……那要多大?」沉默了一會兒,張百齡開口問道。他對這種要求也是平生僅見。
「三十……二十歲吧。」楚天舒看著張百齡陡然瞪大的眼睛,只好臨時改了口。
「雖說女大三抱金磚,但二十歲的,要麼是無人肯娶,要麼多半都是寡婦了……天舒,你若是有何難處,大可跟我說,不必這樣作踐自己啊!」
楚天舒長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情。這倒不是因為他心理年紀成熟了,純粹是因為幾十年的教育,讓他對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未發育成熟的小女生有著天然的抗拒。
見他不答話,張百齡更加認定自己猜得不錯。
要找個寡婦,該不會是……似乎也沒聽他提起過之前在兵亂里受過傷啊?
這事還是暫時不要跟小和說。
萬一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