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收尾(2/2)
「那你倒是說說,要占多少?」
「白兔糖坊,我要占四成。我知其中有兩成是你留給張家的,我也不去插手,怎樣,你曹老哥夠地道吧?」
「你想都別想,真要合股,你只能占三成。如果想占四成也不是沒有辦法,叫上你那些兄弟,共分這一成股份。」
楚天舒想要實驗聯合持股制度,既然曹先提出來,那就從白兔糖坊開始。反正與其培養出一個競爭對手來打價格戰,不如把他吸收進來,擴大規模掙更多錢。
「楚老弟仁義!你既有此話,我如何不允?就這麼辦!另外就是那高度酒……」
「高度酒你要是想合股,只能占兩成,並且,我還有其他條件。」
「你說你說!」曹先暗自權衡過,那高度酒製法聽來簡單,但工藝流程頗多講究,他鐵腰幫都是粗人,哪懂得這些彎彎繞?不如做個甩手掌柜----反正論及經營,這楚天舒也算是長安城中數一數二了。
「你跟你的弟兄,不要插手糖坊和酒廠經營,而是另立門戶,設一鏢局,規模越大越好,人越多越好。你要配合崔琦的牙行,將勢力範圍伸到整個大唐去。至於這管理之法,我看,就以軍中規矩來吧,我也有一些心得要跟你說。」
曹先面上一喜,這是還有好處要給啊。
「有何不可!我這鐵腰幫,本就是按軍陣之法訓練的,走鏢的活計,我也曾做過。只是在雍州之內還好說,要去到天下各地,這前期的花費……」
楚天舒神情沉靜,語速稍稍放緩。
「花費大,這是自然的;但做生意,格局不能小。囊中有十文,便要放眼一坊,有百文,就要放眼一城。現下我們有銀錢數十萬之數,自然要放眼天下。」
曹先眉毛一跳,似乎從楚天舒的話中抓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但很快又被自己壓了下去。
放眼天下。
他預感到在不遠處的未來,有一些巨大的、激烈的、磅礴的事業在等著他。
跟曹先聊完,楚天舒又找到了崔琦,這是他回長安後兩人第一次見面。
二人先是把一系列安排、陰謀復盤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後,方才放鬆下來,聊起日後的發展。
「你此前說要讓我成為天下牙人之首,我還當你是吹噓,現在看來,倒也不是那麼誇張了。」
「本就不是與你玩笑。」
楚天舒放下茶杯,茶水灑了一些在桌上。
他的右肩已經好得差不多,但傷口剛剛癒合,動作仍不方便。
崔琦便隨手捲起袖子,將桌上的茶水抹去,開口問道:
「曹先那邊的安排,別人看不懂,我卻是懂的。真要造反?」
楚天舒搖搖頭,嘆了口氣。
「還沒到那一步。現在大唐百廢俱興,聖人從諫如流,造反沒有必要。但制度的問題早晚會暴露出來,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我只能提前做好準備,只要大唐前進的速度有所緩慢,就得狠狠地刺痛他。波斯人是不會等我們的。」
崔琦點點頭,他現在對楚天舒的憂慮信了七八成,畢竟炸塌的宅子是他親自帶人修好的。
「說來你也是個矛盾之人,既不想造反,又逼著自己造反。真不知你是何等經歷,養成了如此執拗的性格。」
「你不懂啊,你體會不了我對大唐的感情……」
楚天舒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小和那姑娘如何了?」
「好得很。聽說你受傷,哭了一陣,我告訴她你這兩日便能回來,又好起來了。喏,那邊的插花,便是她弄的。」
牆角的花瓶里有一株瘦梅,此時還含苞待放。
「難為她了。她知道的是哪個版本?」
這次的陰謀,楚天舒與崔琦一環套一環,準備了3層版本,最核心的自然只有他們兩人所知道,原因在於這兩人互相拿捏著足夠致對方於死地的把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緊密的盟友。
向外一層,是對官府和聖人的交代,即刺駕的版本,這個版本在意識到已經無法讓鐵腰幫抽身時,被楚天舒拋給了曹先,也迫使他不得不拿出更多的代價將對方爭取到自己這邊來。
最外的一層自然是所謂尋仇的版本,此時在崔琦的推動下,應該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這也是在幫聖人的忙,至於為什麼楚天舒最終未被追究,就讓劉德威想辦法解釋去吧。
「她知道的是第一層,不過你之前與她說過的一些東西,她一直想著。恐怕有一天,她會跳過第二層,直接想明白你這麼做的真實原因。」
「想明白又能如何,她其實做不了很多事情的----明年就該出嫁了吧?」
崔琦好笑地看了楚天舒一樣,鼻子裡噴出不屑的聲音。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裝傻呢?」
楚天舒便也嘆氣。
「我又不是蠢貨,如何看不出來。但我真是喜歡年紀大點的……」
聊到了晌午,二人從坊中食店叫來了吃食,此時天氣愈寒,又下了些雨,楚天舒便點起了爐火,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兩人就這麼談到了日暮。
也就在這一天的談話里,崔琦的未來軌跡,被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