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曉聲 > 第十九章 朔風起時(八)

第十九章 朔風起時(八)(2/2)

目錄

「……你都這麼說了,我為何還要去?」

楚天舒無奈地笑了,他還以為季風真的是個混不吝呢。

「來,既然這樣,你幫我把這些蠟燭化開。」

唐朝已經有了石蠟,也就是白蠟,但是頗為貴重,楚天舒本想讓季風出城之後再找,但後者說城外村莊乃至縣城裡,想找白蠟都不容易,最後還是想起家裡有少量存貨,是幾個肉行供貨的掌柜送來的禮物,便又跑了一趟,取了出來。

季風把蠟燭化開,楚天舒則把原來的引信小心地拆成極細碎的顆粒,然後用石蠟進行鈍化,截取了一小段之後,發現燃速已經降下來了。(涉及火藥鈍化的敏感技術,不寫了)

楚天舒示意季風去把那兩個手雷拿過來,後者便小心翼翼的一手端著一個,走進屋裡,路上遇到想要過來幫忙的幫眾,把他低低的一聲叱罵嚇退了。

「不想死就別靠這麼近!」

眾人看他渾身是血,顯然是個狠角,又見他如此鄭重其事的對待這兩個鐵筒,一時間都猜不透那裡面是什麼,只當那裡面裝的是一些劇毒的毒物之類。

進了屋裡,楚天舒小心翼翼打開泥封,稍微想了一下,讓季風要來一瓢水,用筷子一滴一滴地滴了進去,感覺差不多了,才將新的引信插進去,又做好了泥封。

等到這些事情做完,楚天舒右肩上的傷口便又裂開得更大了。

他全身冷汗,甚至比做完面對刺殺時還要緊張,衣衫僅僅地貼在身上,等出了門,晨風一吹,反倒覺得清爽了許多。

「做完了?」

「做完了。」

「放哪了?」

楚天舒輕輕拍了拍懷裡,季風不動神色往側邊移動了兩步。

「放心,用濕布包好了,封好了口,便沒那麼危險了,一般情況應該不會炸。」

兩人談話片刻,曹先便帶著幾個幫眾隨從趕到了。

第一眼先看到了楚天舒,衣衫上儘是血漬,右肩用白布包紮起來,身後還背著一把重弩。

殺頭的買賣。

再看他身邊的季風,也是渾身浴血,臉上儘是殺伐之氣,這種神色他再熟悉不過,也不知道這兩人是取了多少人命之後,又馬不停蹄的前來相見。

還沒說話,他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如果對方要對白糖的事情興師問罪,那他恐怕只能退讓。

聽人說楚天舒是個讀書人,還是個風流浪子。

我呸!

此時城中的事情還未傳來,他只能猜測是否是哪個幫派沉不住氣,居然想要對楚天舒的白兔糖坊下手,看眼下這情景,多半沒落著好。

曹先也顧不上拿捏他「平康帥」的身份了,主動走上前去,跟楚天舒叉手見禮。

「楚老弟,怎麼搞成這樣!是城裡有難事了?你放心,我不日便回城,倒是無論如何都給老弟助拳一二……」

楚天舒還沒開口說話,對方就自顧自的拉起了關係,他此時傷口疼痛,便也顧不上客套,揮手打斷了曹先。

「曹幫主,明人不說暗話,咱倆從未見過,但我已算計你們一個月了,製糖法的風聲就是我放出來的,為的就是引你們出來。」

曹先愣住了,他是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的,這算是算計嗎?

消息倒是屢次被推波助瀾,但哪怕楚天舒不做任何事情,他自己也會動手的。

「楚老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製糖法我們自然是想要的……」

「你別廢話了,我疼的厲害,長話短說。那個張聞達,他手裡的消息大多是我從胡商口裡套出來,又通過中人給他的,否則以你們的水平,拿不到這麼具體的時間和路線。

本來我還有其他幾家選擇,但他們魄力太小,連出城的人都沒幾個,眼下只有你們合用。

我要你們做的不多,你不是要劫胡商嗎?我幫你劫,把他們殺乾淨,製糖法我直接給你。」

曹先張口結舌,突如其來的消息直接掀翻了他這一個月的布局,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執棋子之人,這時才發現,自己竟然早就被別人拿捏得死死的。

楚天舒……

他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什麼酒後失言,什麼流連彩樓,估計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他只是要殺那些波斯人,卻苦於沒有人手,才布了如此一局,等自己安排好人手出了城,退無可退時,再來與自己談條件。

也許從他第一天踏入平康坊,他的目標就已經定下了。

就只是要殺光那些波斯人而已。

但曹先不是沒有選擇,到了這一步,他不可能收兵回城,卻可以拒絕楚天舒的要求。

行劫和殺人是有區別的,從己方的損失來說,殺幾個和殺光這中間,隔著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損失。

「我得知道楚老弟這麼做的理由,也得拿出讓我滿意的條件----要殺人,光是那製糖法,就不夠了。」

「條件,馬上就談,我保證會讓你滿意;但理由,曹幫主,你們這一行,有這樣的規矩嗎?如若不想做,直說便是。」

「楚老弟,今日一見,我也知道你非池中物,但若要合作,我總得知道你的真實想法,否則,恕我無能為力。」

這倒並非完全是耍無賴,曹先此時雖已經箭在弦上,卻還沒有到不得不發的程度,如果他生性謹慎,是有放棄行動的可能性的。

楚天舒想要利用他們的力量,不僅僅行劫,更要殺人,所以站出來談;

而曹先知道這一點,便以此為要挾,想要對方主動把把柄交出來。

楚天舒可以把理由告訴對方,但他不想現在就示弱。

示弱了,以後做起生意來,就不好談了。

「既然曹幫主如此謹慎,那無能為力便無能為力吧,只是今日你見過我,又不肯幫我,那以後長安相見,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狂妄。

曹先氣笑了,殺了不入流的幾個閒漢,就要來鐵腰幫面前大放厥詞?

「楚天舒,既然你有此言,那便是與我鐵腰幫為敵,以後便如你所說,不死不休。你以為你宰了幾個潑皮,就夠資格與我鐵腰幫叫板了?」

楚天舒看也不看他,推開房門,走出去之前似乎想到了什麼,回頭對曹先說道:

「曹幫主,昨夜波斯殺手突襲我曲池坊家宅,院子毀了大半,現下他們應有十三具屍體,停在萬年縣衙門。我夠不夠資格,曹幫主可前去一觀。」

沉默。

楚天舒跨出房門,卻突然被拉住了。

「哎!你看你!楚老弟!脾氣怎麼這麼急呢?再談談,再談談!」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