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曉聲 > 第十八章 朔風起時(七)

第十八章 朔風起時(七)(2/2)

目錄

炸藥的引信用的是硝化纖維和紙捻的混合物,因為沒有火藥鈍化技術,燃燒極快,如果他想在手裡點燃後投出,瞬間便會將自己炸死。

楚天舒看到對方五人追了過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大聲對季風喊道:

「不能去南牆,人數不對!他們在曲江池那邊至少有兩人留守,現在肯定已經聞聲而來,過去就是前後包夾!先去東牆,那裡有之前留下的牆洞!」

早先楚雲舒在做計劃時曾經設計了多條逃跑路線,但炸藥一炸之下,基本都已被堵死,只好一個勁地往南牆去,此時預料到南邊的伏兵,便調轉方向往東。

問題是,現在掉頭,就必然要被後面的五人從中截住。

其實他們當前的位置與東牆不過隔了十幾米,此前楚天舒買下宅子時,還曾嫌棄前廳之前的院子太小,全然沒有想到今日竟然會被這距離所困。

沒有選擇,就只能突圍過去。

溫和地等死,和兇險地求生,這兩個選擇看似簡單,但往往選錯,因為人在很多時候,是情緒動物。

季風聞言毫不猶豫,拉住楚天舒便往東走去。

「東家,我得雙手應戰,否則兩人都得死。你要是不能站立,便只管往後爬,搏殺之間,萬萬不能碰我。」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院子正中,季風鬆開楚天舒,緩緩站定,橫刀豎立在前,面對著合圍過來的五人。

三人迎上季風,魏克亞帶著另一人繞過他,撲向仍然匍匐在地上的楚天舒。

對方的臉上似乎是布滿了恐懼,但這樣的恐懼讓魏克亞心下不安。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恐懼。

魏克亞的腳步慢了一拍。

等到那名波斯殺手走上前來,在對方揮刀的前一瞬,楚天舒揮出了一直被季風攙扶著的左手。

一蓬火焰在殺手面前爆開,而魏克亞卻躲了過去。

火銃?這是他心裡的第一個想法,但立刻便被否認了。

不是火銃,是一把碾成了碎末的、被破布包起來的、燃燒著的,木炭。

從屋頂落下算起,楚天舒用撕裂的袖口包起木炭,就一直在等待這一刻,雖然不過幾十個呼吸的時間,但燃燒的木炭已經燒透了外面的麻布,進而又燒傷了楚天舒的手掌,他悄悄換過好幾次握法,卻始終沒有把這堆木炭丟下。

魏克亞意識到了自己在不經意間退後的距離,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他在賭,他賭的不是這把木炭能像拋出石灰一樣迷了殺手的眼睛,而是賭魏克亞手裡還有炸藥,賭他的本能恐懼會讓他在見到火星的瞬間退後幾步。

當然,他也不想真正引燃炸藥,所以當他看到自己走來時,故意露出恐懼的臉色。

他知道我之前已經看到過他的冷漠,也知道我會對這突然出現的恐懼起疑。

只是為了讓自己退後幾步,增加微不足道的幾分勝算,就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很快,他的疑惑便被潑灑過來的鮮血沖淡了。

對方拼著右肩被一刀劈中,削掉了他同伴的腦袋。

用那柄短的可憐的怪刀。

而後對方撿起了彎刀,完全不看身後陷入苦戰已經負傷的同伴,向他揚了揚左手,似乎還帶著微笑。

他看到那隻手掌上還粘連著不長不短的一塊布條,被之前的炭火燒化了,黏在皮膚上。

布條的邊緣閃著紅光,一揮之下,有點點火星飛起。

魏克亞掉頭就跑,並非膽怯,只是對方今晚的一連串舉動,已經將他的心理極限壓到了繃斷的邊緣,他不能承受在這樣的情緒下戰鬥。

只要避開一時,從南門趕來支援的同伴便會最終終結今夜的殺戮。

魏克亞是這麼想的。

但他很快被飛來的彎刀斬中了左腿,踉蹌跌倒後,還沒來得及抓穩刀柄,便被對方撲到身上。

當那把新出現的匕首的刀鋒壓上喉嚨時,他竟然沒有想到真主。

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快把他的左手拿開,千萬不能碰到引線……

殺掉了那個扔出炸藥的波斯殺手,楚天舒回頭支援季風。只是極短的十幾秒,戰場上的局面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又過了幾十秒,當兩人提著刀、渾身浴血地踹開東牆上松松壘砌的牆洞時,武侯終於趕到,搶在最後三名殺手進入院子之前,把公然持刀拒捕的波斯人格殺當場。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