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單耳神僧(1/2)
曲苑街。
顧名思義,是專為曲苑演出開闢的街道。
整整一條街,從街頭到街尾,儘是來自天南地北各個地區的優秀曲苑戲班。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唱戲聲遠遠傳來。
午夜子時時分。
白信準時來到曲苑街,花了點時間,很快找到梨園閣。
進入甲字號包廂。
包廂里空空的,沒有半個人影。
正對大門的桌子上,孤零零的放著一封信。
白信看到信封的瞬間,心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連忙閃身過去。
迅疾的抓住信封,撕開查看。
剎那間。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想也不想的把信塞進懷裡,運足輕功投向窗戶。
砰!
窗戶破碎的同時,身後的門窗被人撞壞,一道身影迅疾的闖進房間。
幸而白信已經搶先一步撞破窗戶,朝外面掠去。
來人暗罵一聲,連忙追上去。
白信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全不理會身後之人的動靜,只瞅准了一個方向,卯足了勁飛掠。
兩邊的風景飛速倒退。
白信在數個呼吸間,就穿過數條大街,前方被一條十數丈寬的大河阻隔。
心知以自己的輕功造詣,還沒辦法做到一口氣掠過河去,白信方向一轉,掠到就近一條橫跨河面的石橋,通往河對岸。
忽然,前方的橋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白衣短髮的頭陀。
他立在橋正中央,背對著白信,整個人的氣息若有若無,看似是渾不在意身後之人,可其實早有一股隱隱的氣機鎖定了白信。
白信的神情頓時變得無比凝重,拔出長劍,瞬間進入那股奇特的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白施主,你枉殺許多無辜生靈,還不知悔改麼?!」
這名頭陀緩緩轉過身來,語氣不疾不徐,氣息淡然平和,但卻有股降服人心的莫名力量直入白信心頭,壓迫他的精神意志。
白信靈台清明,禪法境界護持精神意志,一時之間居然絲毫不受這股力量的影響。
他細細打量這個頭陀。
轉過身來後,頭陀的容貌映射到白信眼中。
這人竟是缺了左耳,只右耳較一般人長,自眉側上起直至下頜,竟如佛耳,他容貌甚是瞿然,保養極好,明亮有神的雙眼,比絕大多數的少年人都要清澈湛亮,仿佛一面鏡子般映照出白信的身影。
他左手托缽,右手持方便鏟,左右分步,平肩而立,在轉動身影的過程里,他的動作精煉,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似乎每一個動作都經歷過千錘百鍊,沒有一個破綻。
以岱宗如何收集著對方所有訊息加以分析的白信,神情越發凝重,毫無疑問,這人是自己出道以來面對的最強的敵人!
他知道,這人已經完全掌控「心與氣合」的奧秘,精神意志與真氣無比契合,一舉一動皆符合武道之理,動靜之間全部蘊藏和諧相間的感覺。
毫無疑問。
——宗師!
這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宗師!!
他深呼吸一口氣,強行清除心底的震撼,將自己精氣神意全數提升,令他稍稍感覺欣慰的是,頭陀並未有明顯的殺意外露。
當然,這也可能是他無法感知宗師的情緒變化。
白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畢竟對方是宗師,要殺他輕而易舉。
他長吸了一口氣,道:「大師是『千里神捕』單耳神僧?」
「正是貧僧。」
單耳神僧微微頷首,說道:「你要是束手就擒,貧僧可保你一條性命;你要是負隅頑抗,貧僧就只能施以重手,鐵面無情了。」
白信轉動了下眼珠,道:「要我束手就擒,可以,但是請大師告訴我,你以何方勢力的身份抓我?」
「何種身份有什麼不同。貧僧的來意,只是要抓你歸案罷了。」單耳神僧輕哂笑道。
白信又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大師既然是佛門中人,想必也是有慈悲心的,何不高抬貴手,行行好事,就放了我一馬?」
單耳神僧笑道:「貧僧雖然入過佛門,卻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理念,也沒有捨身救人的覺悟,貧僧的追求就只是一輩子快快樂樂、開開心心,做好事也僅止於在能力範圍之內,無傷大雅地幫一幫人,至重要的是不可誤了自己,樹立大敵。那樣,也算幫了人,也不妨礙自己,這種好事我會做。現在放了你,我豈不是得要得罪許多不能得罪的人?這樣的事我決不干!」
白信恍然道:「原來大師的慈悲心如此狹窄,看人下菜碟,如此行事,豈不是白念了許多佛經,白入了佛門一遭?執佛家三寶,卻不行佛事,你註定死後要到地獄裡走一遭了!」
單耳神僧哈哈笑道:「聽你言語也是個懂佛的,可不想想法居然單純天真。這世上哪來的地獄,人死如燈滅,生前事尚且把握不住,哪管許多身後事。反正我不幹大事,也不圖清譽,你怎麼說我都可以,我只求辦好公事、善己身!少年人你不用白費口舌,乖乖的跟我走吧。」
說完這話,單耳神僧就欲動手。
白信全神緊繃,嚴陣以待。
就在此時——
忽聽一人朗聲道:「大師口中的公事,難道就是幫著奸相殘害忠良麼?」
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已插在白信與單耳神僧之間,背負雙手,擋在白信前面。
單耳神僧看清來人長相,頓時瞳孔收縮:
「是你。」
「是我。」
「你居然還敢來京城?!」
「我為何不敢來京城?!」
一問一答。
問的簡潔,答得直接。
看到來人出現,白信頓時放鬆下來:
總算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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