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內鬥(1/2)
夜晚。
萬籟寂靜。
唯有雪花簌簌而下。
綢緞莊裡。
人到中年的掌柜打發看店的夥計睡下,自己坐在燈光下核對帳目。
等把一切帳目花銷核對完畢之後,他才緩緩起身,熄了燈,走在房間面前,隔著房門能清楚的聽到夥計極有節奏的呼嚕聲。
他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走回自己房間,換了衣服,又靜等片刻,然後才輕輕推開窗子,人如飛燕般掠起,橫跨丈余院落,腳尖在圍牆上一點,合身閃入雪夜之中。
徑直朝著一個方向奔去。
他身法靈動,經驗極是老道,一路上縱高走低,忽左忽右,腳印落在雪地上,全部只有半個腳印,從不留下完整的腳印。
一路上走走停停,又兜了兩個圈子,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才悄摸摸的潛進一處看似普通的院子。
這並非是他發現了有人跟蹤,而是多年行走江湖,在一次次與人明爭暗鬥下養成的謹慎習慣,一次又一次的確定是否有人跟蹤,再三謹慎,否則不但會暴露組織的據點,更會連累自己喪命!
他熟門熟路地找到值夜人,報上身份,通過檢查之後,安然進入後院。
後院大堂里透著光亮。
他走進去一看,大堂上坐滿了人。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長著一雙三角眼的中年男人,著一身文衫,手邊橫放著一柄帶鞘長刀,氣態中帶著一股威勢,讓人不敢直視。
兩旁有十幾人或站或座,個個手持刀劍,神色不善,做江湖客打扮。
堂下有數人被捆綁著,被人壓著肩膀不得不跪在地上,掙扎衝突中,其中一人掙扎的最為激烈,突然間厲聲大罵。
正是容玉嬌!
掌柜知道這是執掌戒律刑罰的大人在審查宗內叛徒,且有知道那位大人性情暴戾,不敢貿然上前稟報,屏息靜氣,站在一旁靜聽。
只聽容玉嬌罵道:「賈權,你枉為執刀者!只因我等反對商環舉派投誠北派魔門,你就羅織罪名,捉拿我等,簡直視宗門律條如無物,你根本就不配執掌法刀!」
「住口!容玉嬌,你敢辱罵執刀者,是不怕戒律處罰嗎?!」
「她簡直罪大惡極,必須請賈長老嚴加處置!」
「這女人瘋了……」
堂邊眾人臉色一變,紛紛大罵。
其中止住眾人叫罵,橫著臉問道:「容玉嬌,你休要胡攀亂咬,今日我等抓你,只因你不守戒律,妄自把宗門訊息告訴來歷不明的外人,還私自糾結黨羽,妄圖背叛宗門!你可認罪?」
容玉嬌怒視其人,破口大罵道:「張田,你這狼心狗肺之徒,還敢出現在我面前!當初六扇門大舉來攻,你被重創瀕死,是我背著你殺出重圍,身中十幾處刀劍之傷,最險的一劍只差毫釐刺中心臟!
你當初是怎麼說來著?只要我容玉嬌吩咐,你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半個眉頭!
可是你又是怎麼做的?
我把你當兄弟,召集你去見少宗主,你卻背叛我等,舉報我們背叛宗門!
說話如放屁,翻臉無情,為了個人的榮華,不惜出賣救命恩人。
張田,你枉為男兒!」
這一番破口大罵,直把張田說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狼狽不堪。
堂中其他人看著他的目光也都變了,鄙夷、譏諷、蔑視,就連居中而坐的賈權,眼中也閃過幾抹鄙夷的目光來。
江湖男兒首重一個「義」字,人家容玉嬌在危機重重的困境之中差點死掉,仍是背著你張田殺出重圍,而你卻翻臉無情,直接害了這個救命恩人,就算賈權等人是加害的一方,也看不起這等鼠輩。
張田吭哧了幾下,臉色漲紅,怒道:「任你罵的再凶,我張田也是只認宗門大義,不認私情。你泄露宗門訊息給外人,還帶頭反抗商長老等高層制定的計劃,便是對宗門起了反叛之心。單憑這一點,我張田舉報你問心無愧!」
「少宗主怎麼就是外人了?他是秦奮宗主的弟子,且習練天心蓮環有成,本來就是我天蓮宗的人,我告訴他本宗的訊息有何不對?」容玉嬌毫不畏懼,大聲質問道。
立刻有人道:「你說他是秦奮宗主的弟子?真是天大的笑話!宗門內的長老,還有宗主的師弟們都再三確定,秦奮宗主從沒收過弟子,你口中的少宗主只怕是有心算計本宗的惡人。容玉嬌,你泄露本宗訊息,還不知悔改麼?」
「胡說八道!他們說少宗主不是秦宗主的弟子就不是了?誰不知道他們為了搶奪宗主之位,私下裡都在拼了命的搶奪權力,有的人為了增強實力,甚至不惜聯絡北地魔門,出賣整個天蓮宗。和他們相比,我這區區的『罪名』算得了什麼?」容玉嬌不無譏諷的嘲笑道。
張田大喜,抓住她的話柄大聲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滿上層投……加入北地魔門的計劃,所以弄出這多事情。」
說完這話,張田已經毫無喜色,渾身冷汗直冒,心中暗叫僥倖,幸虧自己機靈,把『投靠』改成了『加入』,不然罪過可就大了。
心悸之餘,直到確認賈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收回,他才把一顆心放下肚子。
容玉嬌橫了他一眼,神色無比嫌棄,懶得多說一句話,道:「北地魔門與咱們向來沒有聯繫,現在突然拉攏咱們,肯定是有大圖謀。咱們天蓮宗雖然不認當今朝廷,可也是正兒八經的漢人,和那些遼人為主的北地魔門合作簡直是與虎謀皮,只會被人家連皮帶骨的吃掉!」
「這就不勞你這個叛徒費心了!執刀者,容玉嬌向外人泄露本宗訊息確鑿無誤,確需嚴懲,請執刀者肯許,有我執行處罰!」坐在椅子裡的一人突然站起來,對賈權請示道。
其他人見他開口說話,無不臉色一凜,眼中閃過幾許懼色。
就連慷慨陳詞的容玉嬌,臉上也不由得閃過幾抹畏懼和絕望之色。
這人身材瘦長,穿著一身青布長袍,斜背著一個布袋,看似斯斯文文的,可其實下手卻是無比的殘忍狠毒,且最喜折磨虐待別人,反是落到他手上的人,無一不是被他用各種手段折磨的生不如死,遭受到常人難以想像的殘酷凌虐!
而他還是賈權最信賴、最倚重的得力幹將!
「交給你了。」
賈權俯視容玉嬌一眼,目光又在她身邊眾人身上一掃,點頭允許。
容玉嬌身軀一顫,臉色蒼白如紙。
她身邊的其他人表現更是不堪,一個個早就軟倒在地,眼神迷離絕望。
容玉嬌目光掃過其他人,將他們幸災樂禍的表情全都看在眼裡,不由悲憤交加,發出一聲慘笑,「好!好!好!今日我容玉嬌先走一步,來日少宗主一定會為我等報仇!我會在下面看著你們,看著你們這些欺師滅祖、狼心狗肺之徒會有何等下場!」
身材瘦長的男人陰森森的笑道:「好,你罵的痛快!這說明你精力不錯,意志也算堅定,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希望你待會在我的剝皮凳上能多撐一段時間,我讓多開心開心!」
說話間,他滿臉猙獰,不住冷笑著接近她。
容玉嬌雙手被縛,武功被制,現在是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過來,心中急怒交作,牙齒咬得格格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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