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酒樓挑釁 無妄之災(2/2)
他笑著向白信點頭示意,沒有任何敵意。
白信亦點頭回禮。
這時,楊邦儀和那人的衝突越來越劇烈,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重。
楊邦儀強忍著怒火,冷冰冰的說道:「龐喆,今天我有貴客,咱們的事改天再說。」
龐喆掃了眼楊邦儀等人,目光在明霽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流露出幾抹驚艷之色,但隨即就被他掩蓋,盯了一眼場中唯一是陌生臉的白信,眼神立多了幾分的鄙夷與嫌棄:
「如此粗野鄙俗之人,也被你當作貴客招待,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先賢稱你們做『匹夫』,真是恰當之極。」
這孩子有病吧!
你和人楊邦儀有仇,就去懟他好了,幹嘛牽扯到我!
信不信我一巴掌抽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以白信今時今日的禪法境界,倒不至於因為這句話直接翻臉,可心裡也有幾分不爽,決定把這事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以後有機會再計較。
白信大人有大量,不計較此事,可不代表其他人不計較,他畢竟是楊家招待的客人,龐喆不但羞辱自家的客人,還辱罵楊家,是可忍熟不可忍。
「龐喆,你欺人太甚!」楊鬧紅柳眉倒豎,站出來呵斥他,精緻的玉容上都是怒氣。
楊邦儀眼神冰冷,臉色更冷:「龐喆,你是想在這裡生事麼?」
「是又如何!我只怕你姓楊的不敢出手,要做縮頭烏龜!」
龐喆快意的大笑起來,隨手一指旁邊的空地,道:「有種的現在就跟我比劃比劃,誰輸了誰去到街頭大叫三聲『我是狗』,你敢嗎?」
楊邦儀氣的臉色發黑,楊邦懷更恨不得跳出來替二哥出頭,可他們都很清楚龐喆的實力,龐喆這人看似輕浮,實則心思機敏,功夫極強,實力在京城年輕一輩中是佼佼者,因著某些歷史緣故,他們龐家與楊家一直有仇,年輕一代處處爭鋒相對,龐喆與楊邦儀更是從小爭鬥,難分高低。
只是一個月前,楊邦儀領了御拳館的任務出城鎮壓某個村子裡的邪祟,一招不慎被對方打傷,在家養了一個月才初步止住傷勢惡化,若是此刻與龐喆爭鬥,勢必傷勢復發,大敗虧輸。
至於楊邦懷,他受困於天資不足,武藝平平,遠不是龐喆的對手,出戰只是送菜罷了。
如果只是平日裡的鬥氣競爭,楊邦儀置之不理倒也罷了,可事關楊家名聲,貿然出戰,自己負傷還是小事,連累楊家成了京城裡的笑話,他們可就萬死難以贖其罪了。
可若不應站,楊家的名聲同樣受損。
是以,他們戰也不是,不戰也不是,一時進退維谷,難以抉擇。
「我哥哥的傷還沒好,你現在挑戰是趁人之危,勝之不武!夠膽的,和我一戰如何。」楊鬧紅挺身而出,目視龐喆,戰意昂然。
龐喆猛然一愣,他沒想到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居然這麼有血性,敢跳出來替哥哥出頭,他倒是有把握取勝,可在這麼多人面前勝過一個女人,傳出去不光彩的人只會是他。
他反應極快,哼了一聲,做出不屑的模樣,故意道:「和你一戰又有何妨,只是堂堂楊家,遇事只有一個弱女子出頭,男人都成了縮頭烏龜不成?要是如此,那我可就失禮了。」
幫著龐喆的那群人,立刻起鬨。
「楊家看樣子的確是沒人了,居然讓一個女人上場!」
「堂堂楊家到底是沒人了啊!」
「楊小姐倒是巾幗不讓鬚眉,只可惜啊,她的兩個哥哥……嘿嘿,可惜啊!可惜!」
這些話一出,登時把楊邦儀、楊邦懷氣的臉都紫了,他們狠狠的瞪了楊鬧紅一眼,楊滿堂連忙扯住姐姐的衣袖,把她拽了回去。
楊鬧紅又羞又氣,既恨這群人口無遮攔,恨不能拔出劍來,將他們一一刺倒,又氣兄長們責備自己,全不顧自己的好心,心裡又是氣惱,又是委屈,差點落下淚來。
白信把一切看在眼裡,沒有吭聲。
他注意到,楊家的護衛已經變了臉色,氣息波動,變得張揚,大有出手干預之意,引得龐喆這邊的護衛臉色一沉,紛紛凝息運氣,做好動手準備,局面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此時,折克繼的臉色越來越差。
兩位表兄的表現著實令他感覺失望,有人挑戰何必畏首畏尾,了不起被人痛揍一頓,躺地上裝死,以後找機會打回來不就是了。
再者,自己的親友當著明霽雪的面受人欺辱,這分明是不給他折大少面子,讓他下不來台,在心上人面前失分。
折克繼越想越氣,正要挺身而出。
「周兄,龐兄,還有兩位楊兄弟,許久不見,竟在這裡會面,真是好巧啊!」
忽然間,一道爽朗的聲線從旁邊傳來。
只見一個身高八尺,氣宇軒昂的壯碩青年大步如風走來。
他濃眉大眼,身體壯碩厚實,一張國字臉,五官大氣,顧盼之間,極有威勢。
雖然身穿淡灰布袍,袖口衣角多有破損,在一眾衣服華麗的貴族弟子面前相形見絀,可他氣態灑脫,絲毫不見半點異色,豪爽之氣,幾乎可以用肉眼清晰捕捉。
又是一位高手!
白信心中暗暗驚訝,這人給他的感覺,絲毫不亞於手拿摺扇的青年。
而且不同於拿摺扇的青年的深沉內斂,這人的氣息宛如滾動的岩漿,毫不隱藏那股灼熱渾厚的氣息,令人想忽視都難。
不愧是京城,果然能人輩出!
白信亦留意到,看到這個青年出現,龐喆一群人個個臉露晦氣,適才的張牙舞爪之態瞬間斂去的乾乾淨淨,而楊家這邊亦繃住神色,似乎有所排斥,只有楊鬧紅神色有異。
這就有意思了。
這青年大步走過來,對眾人拱手一禮,遂看向手拿摺扇的青年,不無好奇道:
「周兄,各位聚在這裡作甚?」
手拿摺扇的青年淡然一笑,道:「今日兄弟作了一首好詞,龐兄和這幾位好友非要設宴慶賀,周某盛情難卻,便跟著來了。不想剛出來就在這裡遇到了楊家幾位朋友,龐兄就與他們稍稍攀談幾句。」
「什麼稍稍攀談幾句,這姓龐的趁我楊叔叔負傷挑釁,還出言不遜辱罵楊家,嗚嗚……」
種彥崇人小,沒發現場中的古怪氣氛,聽到這話不實,便忍不住叫出聲來。距離最近的楊滿堂嚇了一跳,連忙把他的嘴捂住。
可話已經出口,捂上也是掩耳盜鈴。
龐喆一群人和楊家這邊數人,個個臉色一變,氣氛突然間尷尬起來。
只有一直看戲吃瓜的白信、明霽雪和姓周的青年依舊從容淡然。
這青年把眾人神色看在眼裡,心裡當下就有了幾分瞭然,道:「既然各位沒有大事,不如就此各自離去,外邊嚷著用天字號包間的人不在少數,咱們犯不著耽誤人家的生意不是。」
他說著沖旁邊噤若寒蟬的店小二笑了笑,店小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姓周的青年笑道:「耿兄說的在理,我倒無妨,只是龐兄……」
「耿兄既然開口,小弟哪敢不從。」龐喆神色僵硬的笑了笑,故作大度的衝著眾人抱了抱拳,悻悻的帶著人離去。
姓周青年對姓耿青年微一拱手,轉身離去。臨走前,有意無意的看了白信一眼。
「耿某還有事,先告辭了。」
等眾人走後,姓耿青年也不多做停留,立刻告辭,轉身進了一處院子。
楊邦儀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道謝的話生生硬是咽了下去,嘆息一聲,領著眾人進了另一處院子。
這邊龐喆等人一路往外走。
龐喆越想越不甘心。
他從小和楊邦儀爭鋒,從來沒有勝過對方,亦從沒敗過,心高氣傲如他,一直有股氣憋在心裡,無數次發誓賭咒一定要打敗楊邦儀,壓過楊家,好好逞一次威風。
現在好不容易等到楊邦儀狀態不對,他有十足把握取勝,卻被人攪了好事,真是越想越窩火。
可偏偏卻發作不得。
這就更扎心了!
眾人出了長春閣,姓周青年登上馬車,與眾人分別,先行離去。
眾人素來知道龐家與楊家的恩怨,見龐喆悶悶不樂,紛紛出言安慰。
「龐兄,我突然想起一事,不知是否該說?」這時,一位儒生吞吞吐吐道。
「何事?」龐喆疑道。
「是這樣的……」
那人湊到龐喆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龐喆越聽眼神越是發亮,興奮之下,猛地一拍這人肩背,把他拍的直呲牙咧嘴:
「好兄弟,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龐某欠你一個人情。」
他轉過頭,喚來一個護衛,小聲吩咐幾句。
護衛略一點頭,急匆匆的走了。
龐喆目送護衛匆匆離去,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的酒樓。
「哼,我心中不暢,你也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