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人如螻蟻,命如草芥(2/2)
力道之大,竟使得十根指甲全都斷折,十個指頭全都血肉模糊。
她的屍體已經僵硬,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看上去像是被餓了好幾個月似的,皮包著骨頭。
分外的詭異。
張濤直視屍體,面色不變,對於他這種辦案經驗豐富的捕頭,更慘烈更噁心的現場都見過,這算不得什麼。
不過令他驚奇的是白信的表現。
因為這個小師弟的表現太淡定了,沒有驚恐,沒有悲傷,更沒有憤怒,看上去一點不像與死者生前的關係很不錯的樣子,更不像是第一次看到屍體。
其實他哪裡知道,白信修練不淨觀有成,禪定境界穩固,單純的視覺上的衝擊造成地精神上的激盪已經很難影響到他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不會憤怒。
看清楚現場,白信此刻終於了解了周歡為什麼說是「怨鬼索命」,以他經受過現代社會信息大爆炸衝擊的思維都覺得離奇,思維閉塞的古代人當然會自然而然地把其歸於神鬼妖怪。
「這個案子與周家的滅門案系出同一人手筆,絕對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張濤壓低了聲音,對白信說道:「館主曾經對我講過許多邪門功夫的特性,能用這種手法殺人的邪派功夫,無一不是邪道赫赫有名的武功,習練者都有傳承,自有一套做人做事的邏輯。」
「一般來說,邪道中人就算是濫殺無辜,也不可能專挑毫無還手之力的老弱婦孺,行事還這麼下作卑鄙,當然也不排除有些人腦子不正常,胡亂殺害無辜者。」
白信問道:「師兄,仵作怎麼說?劉大娘他們的死因是什麼?」
不等張濤回答,旁邊那位年老的仵作已經說道:「死者和周家人一樣,是被凍死的。而且生前有過強烈的恐懼和害怕,身體元氣似乎出現過劇烈損耗……」
「再有就是,現場沒有任何外人出現過的痕跡,別說是指紋掌印了,腳印都沒發現過一個,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憑空出現掠奪了他們的精氣!」
這話一說出來,屋子裡辦案的所有人全都心裡一驚。
大家都知道他話里的「什麼」究竟指的是是什麼。
白信看向師兄,「師兄,你們準備怎麼做?」
「兇手非常狡猾,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就算要緝拿兇手也是無跡可尋。而且,涉及到武林人士的案子,一向由六扇門負責,咱們衙門無權插手。」
張濤突然嘆息一聲,小聲對白信說道,「六扇門那邊在你來之前已經勘探過現場,說這種案子沒有調查的必要,要我們衙門隨便找個藉口把案子了結了……」
他的語氣聲中帶著明顯的憋屈和不甘,可最後只剩下無奈,「縣老爺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有事,案子到了他手裡,不過是草草了結罷了。」
白信雙拳緊握,越聽越是激憤。
這算什麼?
弱小者不配得到官府的庇護?
弱者就不配得到公正的交代?
白信臉色陰沉,很想對師兄說些什麼,可卻開不了口,這件案子毫無線索,查無可查,誰來了也沒用,而且這事也不是他區區一個捕頭說了算的。
想到兩個慈祥的老人就這麼死了,兇手卻能逍遙法外,一時間,一股深深的無奈迅速涌遍全身。
這是繼昨晚遭遇刺殺後,白信再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與弱小。
「走吧。」
張濤示意手下人料理後事。
白信提出告辭,走出庭院,擠出人群,聽到後面議論紛紛。
他默默走著,心情十分壓抑。
毫無理由地丟掉性命,莫名其妙地被人殺害,這就是這個世道普通人的命運——即便是自己,如果不是突然有了金手指,也已經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而且還是兩次!
真箇是人如螻蟻,命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