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種其因者,須食其果(2/2)
白信劍隨身走,道道閃電在院中奔騰遊走,劍風越來越強,層層滌盪,直逼出一兩丈遠,院中大樹靠下的樹枝隨風搖擺,頓時落葉紛飛。
劍風帶動落葉飄散飛舞,白信毫不理會,沉浸於第一次練劍的新奇體驗之中,長劍或刺或撩,或斬或劈,或崩或截,每一式都如閃電橫空般劍速驚人,同時伴隨著威猛悽厲的呼嘯聲,劍光凜凜如冷光遊走不定,捲起更多的落葉隨風飄飛起舞。
漸漸的,落葉的樹葉越來越多,全都被劍風帶動,如一葉葉扁舟在波瀾壯闊的海洋中隨波逐流,直至後來,白信猛然一收劍光,身形停頓,風中的樹葉這才擺脫牽引,簌簌而下,落了一地。
看著蕭蕭落葉中仗劍而立的少年身影,張濤眼神恍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儘管中午已經從白信口中知道他已經掌握了一字電劍,心裡有了準備,可當張濤親眼目睹白信把一字電劍施展出來時,心裡還是掀起萬丈波瀾。
他苦練數天又在白信的幫助下才準確無誤的記住一字電劍的每一個動作,一旦加快速度使開劍法,動作便會變形,功虧一簣,而白信,只是看了一遍,還是第一次用劍,便已經能把整套一字電劍熟練施展開來,觀其動作神韻,分明是已經把握住一字電劍的精髓。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張濤苦笑著搖頭。
「師兄,還你劍器。」白信有些意猶未盡的走回張濤身邊,不捨得把手中長劍還給他,這柄劍雖然長了些,可他力氣大,施展劍法並無不便,反而還擴大了攻擊距離,使用起來正好。
剛才那次練劍徹底勾起了他心裡練劍的念頭,要是有劍在手,便可放開手煉劍,沒外人在的時候正可以練習辟邪劍法,實際體驗一下這套傳奇劍法的厲害。
「看你這副樣子,是相中了這柄劍了吧。」張濤笑道。
白信撓了撓頭,微顯尷尬,但還是誠實點頭道:「的確。但凡一名劍客絕不可能不想擁有一柄好劍。」
「你倒挺誠實的。」張濤大笑,拍著白信的肩膀,把劍推回去,「既然師弟你喜歡這柄劍,那這柄劍便給師弟用吧。反正你那柄劍放在師傅那裡,尺寸樣式和這柄劍相同,我稍後去他那要就是了。本來就是給你的禮物,提前拿了也沒關係。」
「那就謝過師兄了。」白信順勢把劍收回,道謝:「記得待會拿劍時替我向館主道謝。」
「沒問題。」
張濤滿口答應下來。
接著,張濤向白信請教一字電劍的練法,白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自己練習劍法時的所得所想全都告知與他。
張濤大受啟發,連忙把劍鞘給了白信,自己匆匆離去,去找師傅要了劍,回來和白信一同練劍,切磋,整個下午,院子裡儘是此起彼伏的劍風聲。
……
……
夜色如水,月光如紗。
漆黑無光的房間裡,白信端坐,長劍橫膝,右手放在劍鞘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敲著。
他是剛睡下沒多久被夢境驚醒的。
在夢裡,他再次來到顧家一家四口慘死的庭院,死者的表情歷歷在目,深刻清晰,猩紅的血液極其刺目,仿佛能夠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
白信又想起了乞兒的話:「種其因者,須食其果,善惡到頭終有報。」
仿佛那個神秘的乞兒就站在身邊一樣,聲音帶著某種魔力:「子時三刻,人從西來,報恩橋下,因果償還。」
這話沒頭沒尾,不可思議的是白信聽懂了。
「別瞎想了,事情已經結束了。」他試圖安慰自己。
「你已經從事件里抽身出來,安全了,還要到京城去拜師大宗師,從此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額,這個沒有,反正人生一片坦途。」
不住的自我安慰。
只是任憑他如何說,預想中的釋懷都沒有出現。
他沒有放下某件事的鬆快感,越發覺得從醒來和趙天豪談話後就一直存在的鬱氣更加強烈,甚至,還有一股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戾氣……
明明什麼都沒結束!
他想到了滿門被滅的老周家,想到了被害的劉大娘夫婦,想到了莫名其妙非要對付自己的王澤嵐和已經死掉的周茂,想到了顧家,想到了咬舌自盡的顧家娘子……
白信嘴角忽然顯露出一絲笑容。
這是坦蕩的笑。
是直面自己內心的笑。
「是啊,事情還沒結束呢!」
「惡人還沒得到懲罰,怎麼就能算是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