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道祖真傳(2/2)
只是語音越發堅定。
夕陽西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緩緩離去。
客棧里。
李夫人、明霽雪和李秀寧三人,正在大堂的一張桌邊閒話,附近幾張桌子上擺滿了布匹、團扇、掛飾、玉佩、玉簪、頭花等等物品。
西京洛陽乃大趙四京之一,是東京開封的陪都,朝中任職的官員多在這裡安家落戶,因此,洛陽雖自唐後已經大不如前,但仍是繁花似錦,商業區內有來自天南地北的商人開設的商鋪,古玩珠寶、衣服首飾、兵刃武器,甚至還可以買到各種檔次的武功秘籍。
可謂衣食住行用,應有盡有。
桌上的物品,就是李夫人她們逛了半條街後的戰利品,如果不是天色將黑,折克繼擔心她們遇到意外,只怕此刻還在商場上掃蕩呢。
無論哪個時代,購物消費都是女人的天性!
白信牽著祝玉妍的手剛剛走進來,就聽到李秀寧招呼她過去:
「祝姐姐,快來看,我買了好多巧果、酥糖,店老闆說咱們女兒家要是吃了這些糕點,以後就會變得心靈手巧。」
她邊說邊抓起幾個巧果亮給祝玉妍看,那是用油、面、糖、蜜製作的糕點,樣式多樣,有的是奇花異鳥,有的是珍惜野獸,手藝逼真,惟妙惟肖。
在她手邊還有幾個食盒,放著更多的巧果和酥糖,不一樣的是,前者多是動植物,後者則是一個個織女形象的糕點娃娃。
祝玉妍見了這些東西,不露痕跡的微微撇嘴,似是頗為不屑。
但李秀寧壓根沒注意這些,跑過來拉著她就走,擠在糕點食盒邊興高采烈的介紹起來。
白信走到折克繼身邊坐下來,對面是李夫人,明霽雪在左手邊。
「她母親的後事處理完了?」明霽雪主動倒了一杯茶,遞給白信。
白信滿頭黑線:這話有歧義,該怎麼接?
明霽雪奇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白信乾笑一聲,遮掩過去,回道:「已經處理好了。」
明霽雪又道:「那這孩子你準備怎麼辦?」
她分析說:「你到京城是去御拳館學武的,帶著她去恐有不便,而且,你別忘了,你得罪了當朝實權大員的王家,王澤嵐和六扇門一定不會放過你,就算有大宗師罩著,也肯定有各種陰謀算計等著你,你一個人尚且自顧不暇,帶著她不是更舉步維艱?我勸你還是三思而行。」
「要不這樣吧……」
李夫人這時插話了,微笑道:「我看那孩子聽招人喜歡的,不如把她交給我怎樣?我收她做個乾女兒,吃穿用度,一切悉如秀寧。秀寧在家裡一個人孤單單的,怪可憐的,有她陪伴,小姐妹倆正好做個伴兒,不至於寂寞。你看如何呢?」
她見祝玉妍長得清麗脫塵,眉眼如畫,心裡先有幾分喜愛,又逢她母親去世,孤苦無依,臨終託付的白信也還是一個孩子,看起來很不靠譜,便想著把她留在身邊。
白信嗯了一聲,心想:「這當然好。她若是做了李夫人的乾女兒,也就成了官宦人家的小姐,錦衣玉食是不缺的,未來無慮,不用在江湖上浪跡天下,顛沛流離。」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一來,她的身份有待確認,如果她真的與魔門兩派六道有牽扯,以魔門中人兇殘的性子,斬盡殺絕的風格,將會連累整個李家。
二來,白信覺得李家未必靠譜。
他不太懂政治,對大趙國的政治格局不甚瞭然,可前世的北宋卻與這個國度有著驚人的相似程度,而北宋的下場絕對是漫長五千年中華史中最恥辱、最憋屈的片段之一——
靖康之恥!
憑著這種「先知」的眼力,白信能夠想像得出主戰派的下場絕沒好果子吃,像是李道這種核心成員,更是會成為保守派官員集中火力攻擊的對象,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人彈劾丟官去職了。
如果只是這樣還倒罷了,最可怕的是政治清算,到時候男的入獄,女的入教坊司,淪為官女支……紅樓夢電視劇的結局他可是至今記憶猶新。
這麼一盤算的,送到李家反而危險更大。
白信盤算間,突然留意到,旁邊的祝玉妍正側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抓著酥糖的小手攥得緊緊的,把糕點捏碎了都不曉得。
罷了,了不起一起逃命就是!
白信笑了笑,道:「還是算了,我既然已經接受了祝夫人的託付,就要履行責任,暫時就由我帶著她好了。反正到了京城,如果真有麻煩,再把她託付給李夫人也不晚。」
李夫人見他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堅持,明霽雪搖搖頭,也不再吭聲。
折克繼倒是不住點頭讚嘆:「說話算話,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
白信笑了笑,瞥向祝玉妍,見她已經鬆了手,背著身子,看不見表情。
吃過晚飯,李秀寧捨不得離開小姐姐,拉著祝玉妍到李夫人房間裡休息。
白信告別明霽雪和折克繼,獨自回到房間調息。
經過月余時間的潛心修煉,他的修為增進速度絲毫不見減緩,儘管一再壓制,內力仍是進步極大,十二正經已經被填滿了一半,相應的對白骨觀法的衝擊也越來越強,每次內力暴走,都讓白信生不如死。
所以這段時間裡,白信一心專修觀法,再不然就是練三無三不手,苦修下來,觀法進展順利,三無三不手已臻至出神入化之境。
盤膝坐在床上入定了一個時辰,白信以白骨觀法加固對辟邪內力的壓制,徹底洗去今日內力中積攢的躁動,這才略微鬆了口氣。
放鬆下來後,他拿出那本道祖真傳秘籍,看一看子午罡和壬丙劍到底有何驚人之處。
敢借用道祖名頭,定然是有真本事的。
白信剛剛翻開秘籍,正閱讀子午罡的心法,就感覺有人無聲無息的掠至客棧屋頂上,不是他精神感知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有人!」
白信想了想,收起秘籍,提了劍,悄悄開了窗戶,縱身掠向屋頂。
屋頂上有一道人影正向這邊掠來,見到白信出現,似是吃了一驚,拂袖一揮,一道寒光爆閃,卻是一根子午透骨釘向白信激射過來。
白信屈指一彈,以大力金剛指的指力將子午透骨釘彈飛,砰的一聲,打破折克繼住宿房間的屋頂。
「誰!?」
正準備休息的折克繼一驚,厲聲喝問。
這時,那道人影已經掠走,白信見已經驚動下面的人,身形一動,從屋頂上彈身而起,追著那黑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