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八章 原來只是工具人(1/2)
李德裕深以為然:「諸教攜胡風以侵中原,更欲染指皇權,數十年以降,惡行昭昭,天理難容。經我詳細統計,單朝廷可控制的各道,諸派寺廟、蘭若計五萬間上,教徒數十萬,信徒百千萬。兼併土地不計其數,破家滅門不計其數。」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軍中將校、地方官吏甚至中樞大員,多為之張目。九姓胡商為之爪牙。已致天下民不聊生。」
「我深知其中緣故。諸教派之惡是其一,朝政崩潰是其二。」
「自安史之後,朝廷不得振作,朝局日益惡化,控制不住局面,朝廷委曲求全,放縱肆意;百姓求不得生計,於是寄託於那邪神妖魔,使方有此禍。」
「而今撥亂反正,先據朝局梳理朝政,由上至下,行以大義,滅佛安民,休養生息,致而威服四方,再造盛世。」
「此一切,皆要寄託於仙長之威。」說到這裡,李德裕嘆道:「我為儒門弟子,本當不語怪力亂神。然世事如此,無法可想。」
若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做到這一切,他絕不會贊同與常昆、趙歸真、劉玄靖這樣的人合作。因為不是同類。
可沒辦法。
諸教派之中有神通廣大的真修,一個個橫行無忌,無法可制。只能以同樣的力量去制衡。
常昆並不為以之為忤。在常昆看來,這是人之常情,且坦率直言,反倒不會令人不虞。
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你要與我單獨談談,想必不止要說這些吧?」
李德裕笑著點了點頭:「自不止這些。」
他沉吟了一下,道:「我常思索教派的本質。從我諸夏本土之道家,到外來的佛門、摩尼教等胡教,乃至於我儒門,分析各自秉持的思想、意圖達到的目的,結合歷史變遷,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教派是無法滅絕的。」
「教派的誕生,因人之所需。而人有陰私、暗心,諸多**。那邪門歪道便紮根於此。人心不滅,教派不滅。」
「正如前車之鑑,先有太武帝,後有北周武帝,兩次滅佛,也算是下了狠手,但到現在才幾百年時間,復又再起。雖與朝政失衡有關,卻也是順應了人心。」
「穎王有大志,滅佛必為之。但我想來,此間一回過後,也許數百年,又會復歸這局面。」
他神色悠悠:「儒門治世,以萬世大同為極。我雖區區過客,卻也憂思千百年後。那子孫後代,又當如何面對呢?」
他盯著常昆:「我曾與歸真子詳談過一回,向他了解過常君。我知道常君是天地間的正神,昆吾神將。那麼站在常君的角度,可有徹底解決這一隱患的辦法?」
常昆聞言哈哈一笑:「你果然是個有能為的。等閒的人,哪能想這麼遠?正如你所言,那教派發自人心,人心不滅,教派不滅。可也並非沒有制衡的法子。」
道:「正如天子帝王之術,講究一個平衡。佛門勢大,便扶持道門,道門勢大,便扶持佛門。此為其一也。」
「諸夏敬奉祖宗,此為其二也。祖宗,敬奉之當在神魔之上。」
「其三打壓馴服之。使之務必在政權之下,而不得在政權之上。從道德、律法等方方面面,做諸般限制。使一視同仁,不可予以特權。」
「神州這片土地,擁有不可估量的包容性。多滅幾次,多打壓些,早晚教他馴服,聽從擺布。」
「這樣一來...」李德裕道:「卻也將之根植於這片大地了。」
常昆聞言頷首:「自然如此...」
忽然,他神色一怔,不禁道:「你說,那極樂世界的佛陀,是不是就打的這個主意?把他思想放出來,任憑它野蠻生長、任憑你肆意打壓,到頭來目的卻達到了——根植於此!」
李德裕也怔了一下:「常君是說,佛門如此肆意生長,是神佛默許的?」
常昆一拳擂在掌心:「必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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