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章 閻羅殿(2/2)
永州刺史大驚:「閻王老爺明察啊!我不曾見罪天神啊!各教各派,各路大神,我皆敬畏,不曾有絲毫怠慢,何以見罪天神也?!」
閻羅王道:「哼,你那瞎了一雙眼睛的刺史。什麼各教各派各路大神?哪個是上天承認的正神?你把正神欺壓,卻去信奉邪神,不是見罪於天,又是何來?」
永州刺史渾身冰涼:「請閻王老爺教我死也死個明白啊!我實不知哪裡見罪於天也!」
閻羅王便道:「爾州中,近日是否有貶謫而來者?」
永州刺史一怔,道:「有個喚作柳宗元的...莫非...」
他睜大眼睛,不敢置信。
閻羅王道:「這柳宗元,乃天上文曲降世,天之正神也。你一應爛官兒盡數卻來欺壓他。有上仙看不過眼,教吾拿了爾等來,是為問罪也!」
永州刺史一屁股跌坐,哀嚎道:「閻王爺在上,我不知他是文曲啊!常言道不知者不罪,豈能因此而定我之罪乎?請閻王老爺明察啊!」
此言出,閻羅王默然片刻,道:「爾此言倒也無差。爾等肉眼凡胎,確也不識得那降世的天神。若因此定罪,難免有失公正。」
永州刺史抓住稻草,忙磕頭道:「閻王老爺英明啊!」
「也罷。」閻羅王道:「爾等不知神靈真容,倒也情有可原。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來呀,將一干永州官吏皆打十鞭,以儆效尤。」
「喏!」
早有鬼兵鬼將,將那鬼門關外永州官吏皆拿進來,一溜兒排開,鐵鞭落下,頓時打的鬼哭神嚎,一片慘澹。
待打完,閻羅王發話:「那柳宗元乃文曲降世,爾等欺之壓之,殊為過分。日後若再犯,定要將爾等投入那十八層地獄,刀鋸油炸,吃盡萬般苦頭!」
這一頓鞭打,真箇是打在心上,痛的些個死去活來。心想那十八層地獄,刀鋸油炸又該是怎樣的苦處?
不禁個個寒噤連連。
閻羅王又道:「然則那文曲降世,乃為體驗紅塵而來。爾等歸去之後,不得欺壓,卻也不得予以律法之外的方便。可聽清楚了?!」
「清楚了!閻王老爺!」
閻羅王微微頷首:「左右,將一干人等打回陽間。」
...
零陵,刺史府,永州刺史哎呀一聲,翻身起來,只覺冷汗直冒。背後一片痛楚,難以忍受。
驚醒共枕的妻子,道:「做噩夢?」
永州刺史卻心裡,許多記憶,清清楚楚。
他吸了口氣,撈起薄衫:「你看我背後,是否有傷?」
妻子一看,啊呀一聲:「有鞭痕!」
「幾道?」
「十道!」
永州刺史吸了口涼氣,暗道:「看來不是做夢!莫非真把我拿到陰曹地府,走了一遭?」
又想到:「那柳宗元竟是天神降世,奈奈的,也不早說...這下可不敢再為難他。明日把他們召來,問問,若皆是如此,便可確定。以後對待這柳宗元,既不能欺壓,也不能親近,真箇是愁死人了!」
這般想著,他竟把之前陰曹地府遭遇,與妻子說了。
妻子一聽,是又驚又怕,道:「竟真箇有陰曹地府?那可如何是好?我前日才把一個婢女杖斃,咱們做了那麼多壞事,以後下了地府,怕是...」
永州刺史也是一驚。之前釘著柳宗元是文曲降世的事,一時間倒是忘了。他一路做到州刺史,也算是罪惡滔天,之前在閻羅殿還說了出來。眼下恐怕是壽元未盡,閻羅王沒與他計較,若等壽元盡時下了幽冥,那十八層地府可不就等著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