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章 問詢(2/2)
他任憑女兒被掠走,好像一塊石頭。父親這兩個字,在當時就已崩塌。
師與父,這兩個本應沉重如山的詞,卻如此殘酷狠毒,於是其意義在聶隱這裡失效,說是恩斷義絕也不過分,無怪乎她一股腦兒什麼都說。
倒是令常昆稍稍撿了個方便。
常昆隨即琢磨著,聶隱既是真如的徒弟,應當知道一些事。
比如魚蕙蘭?
就問:「你可知真如尼姑擄走了一個叫魚蕙蘭的姑娘?知道真如賊尼把人藏在哪兒了嗎?」
聶隱道:「不知。三天前見到真如,是我近兩年來第一次見她。」
常昆皺眉。
聶隱忙道:「不過我大概猜到她會將人藏在何處——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找。」
常昆眉頭一松:「好。你帶我去,救出魚蕙蘭,我便既往不咎,放你一馬。」
聶隱心頭石頭落下,伸出纖細的手:「擊掌?」
常昆眼睛一眯:「你怕我言而無信?」
便與她擊掌為誓。
事情到了這裡,聶隱精神頭起來,大膽提出要求:「掛在門外的兩人,是我師兄精精兒、空空兒,雖然我一直不忿他們的作為,但還是懇請你把他們放下來,葬了。」
說她良知未泯,倒也不錯。
常昆擺了擺手:「你自去葬他們。」
「多謝。」
常昆這麼好說話,出乎聶隱的意料。她本來只是試試。
常昆也不怕她逃了,這高縣境內,她哪兒都逃不了。葬便葬吧。
聶隱便離了書房。
常昆這裡,心中不少念頭此時升起。
之前聽這女刺客說她叫聶隱,常昆沒什麼反應,待聽到那兩個被他一巴掌打死的是什麼精精兒、空空兒的時候,常昆終於反應過來。
這聶隱,不就是聶隱娘麼!
實在是精精兒、空空兒這兩個名字太顯眼。
因為獨一無二,特徵明顯,所以容易記住。
「真如尼姑...沒想到竟然是聶隱娘這回事。嘿...佛門與節度使是早有沆瀣啊。這尼姑也是個不怕死的貨色。逃了一命不遠走高飛,竟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繼續作妖。有膽氣。」
常昆暗道:「明日就去宰了這賊尼,再救出魚蕙蘭...就是不知靈虛道長找人現在找到哪兒去了...」
稍作思索,常昆出門,奔劉昌裔府上去。
到了劉昌裔府上,稍待通報,見到了劉昌裔。
「什麼風把常君吹到舍下來了?」劉昌裔精神頭很高,讓人奉了茶水,笑呵呵與常昆說話。
常昆道:「有件事須得與劉御史通個氣。其中或藏有對劉御史有用的信息。」
劉昌裔一聽,神色振奮:「常君教我。」
常昆道:「田悅遣奇人,前來行刺殺之事...」
便把事兒粗略說了一遍,道:「三個刺客,兩個已為我所殺,剩下一個也遭我擒拿。這刺客我有些用處,便不把她交給劉御史了。」
道:「明日我將外出一回,順手宰了聶鋒。聶鋒死後帶來的各種影響,劉御史須得瞭然於胸,及時做出應對。若能憑此令田悅低頭,正好解了高縣之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