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 劉昌裔(2/2)
拆開書信,一目十行看罷,劉昌裔長長的吐出口氣,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是我誤會了縣尉!」
劉昌裔合上書信,起身忙走過來,深深作揖:「患難見忠臣,高縣上下心向朝廷的拳拳之意,我已知之。之前懷疑,實在不該,請受我一拜。」
常昆笑道:「大可不必。劉御史當知縣君與縣丞的決定冒著怎樣的風險。只請劉御史儘快移師高縣鎮之,方可安忠臣之心。」
劉昌裔深以為然:「縣尉言之有理。」
就請常昆入座,道:「高縣地勢優越。我奪濮州後,就想過渡河駐兵高縣。可害怕高縣心向魏博。我兵少,經不起折騰,萬一移師高縣之後,不得高縣人心,遭到反抗。一旦田悅大軍再返濮州,我便入兩難之境。」
又道:「而今既知高縣上下心向朝廷,我自要移師鎮之。」
「不過,」他說到這裡,頓了頓:「上萬大軍要拔營移師,不只是一句話兩句話的功夫。眼下田悅麾下聶鋒駐兵濟州與我對峙,一旦我兵馬動靜,他必有所反應。須得先做一些布置,瞞過田悅三五日方可。」
常昆瞭然:「劉御史所言甚是。」
一支軍隊的動向,當然不是三言兩語的事。戰爭期間,敵人時時刻刻盯著。稍稍有動靜,就會引起敵人的反應。
行動太過倉促,可能導致無法預料的後果。好處沒吃到,反而落的大敗。
於是常昆起身:「既如此,我過兩日再來。只請劉御史速作決斷。高縣並非密不透風,萬一此事被田悅知曉,後果難料。」
劉昌裔見狀忙道:「縣尉不如留在軍中?」
常昆搖了搖頭:「不必。過兩日我再來。」
於是轉身出了營帳,清風一卷沒了蹤影。劉昌裔追出來,四面不見人影,止有看門的兵卒昏倒在帳門兩側。
他暗暗吃驚:「這縣尉怕是個奇人...我竟還懷疑是田悅使計詐我,看來多半不是。這等奇人若要殺我,只吃飯喝水一般簡單。殺我就可瓦解我這支軍隊,還要什麼計謀?」
不過他是個老成持重的人,雖然已解了懷疑,仍然不會操切。
第二天,劉昌裔將軍中將領、參軍皆叫來,道:「我意移師大河對岸的高縣,在河北打下釘子,諸位以為如何?」
一位參軍聞言,忍不住道:「河北乃安史軍閥遺地,離朝廷多年。我軍兵少,若移師河北,怕有大禍。」
一位位軍官、參軍你一言我一語,很快爭辯起來。
有人覺得可行,一旦打入河北,威脅腹心,必教田悅等節度使心慌意亂,可取得戰略上的勝利。
有人覺得不可行,河北是軍閥的地盤,軍閥已經營二三十年,不說根深蒂固,也早背離朝廷。
到了河北,得不到支持,敗大過勝。
劉昌裔只是聽著看著,沒有發表意見。等他們說完,將一些人打發走,留下一些人,這才出示常昆送來的高縣縣令的信。
「都傳看傳看。」劉昌裔道:「高縣送來此信,表明心向朝廷的決心,我認為移師高縣是可行的。」
心腹參軍看完信件,說出疑惑:「不知明府何處得的信件?誰人送來的?」
劉昌裔道:「高縣的縣尉親自將信送到我手裡,時間是昨天晚上。」
心腹參軍一聽,道:「昨天晚上?」
劉昌裔笑道:「他自入我營帳,打暈了看守營帳的親軍,如入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