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章 建康的陰影(2/2)
「先進來說話。」
兩個走進茅廬,就著石桌坐下。
鮑真人皺眉道:「我算到孫恩有一死,卻沒有算到另外的。你且與我細細道來,我琢磨琢磨。」
常昆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一番交手,幾個呼吸的事,能有多少信息?
只好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鮑真人聽罷仔細斟酌著,袖子裡的手指頭掐來掐去,眉頭卻越皺越緊,最後搖搖頭:「算不清楚啊。看來有厲害人物插手,能耐在我之上。」
又道:「如小朋友你所言,此人神罡渾濁,煞氣邪祟,的確不是個好路數。我輩修行,不論修的什麼法門,走的什麼路數,只消心正、行正,便是氣息駁雜,也不會滋生邪氣。你殺人盈野,死在你手中的人數以萬計,但殺氣純正,不見邪氣,何也?」
常昆道:「只因我常昆殺人,問心無愧!」
「然。」鮑真人贊道:「殺人不是問題,關鍵是要有原則,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心無愧,行無愧,因修行而顯化外在,便是乾淨二字,絕不會有邪氣。」
常昆道:「如此說來,此人問心有愧。」
鮑真人道:「有愧無愧先不說。以此人本事,還蒙蔽不得我。料來背後有強手。我想了想,此人忽然摻和到孫恩舉兵之事中,恐有甚見不得人的圖謀。」
常昆深以為然:「只可惜他炸了自個兒,依託一口短刀瞬間走脫,我追之不及。否則拿住他什麼都知道了。」
沒拿住人,掐算之術又失靈了,一時間的確仿佛無法。
「這掐算之術雖然神妙,可一旦遇到厲害強手,便往往不靈。」鮑真人道:「或可從具體之事入手推導前因後果。」
他道:「此人摻和在晉國與叛軍之間,這就是根子,其中或有蛛絲馬跡。小朋友,這幾天晉國方面,可有發生特別的事?」
常昆聞言,覺得鮑真人說的有道理。
掐算之術的確厲害,不需任何條件,預知即將發生的事。但遇到強手,則容易被蒙蔽,什麼也算不出來。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轉換思維。按照凡人的路數走。根據已有的線索,一步步推導,也能抓住馬腳。
他想起這幾天的事,先是公文,後是兵權,便道:「司馬氏朝廷下達公文,說陶侃二十日剿賊無功,令他回朝辯解,又派另外的人來替他剿賊。這裡面要說奇怪之處,則『快』之一字。」
「建康的反應太快太迅速,臨陣換將這種大事似乎都不必經過考慮,像是早有準備。」
常昆說到這裡,又想起了什麼,道:「孫恩的叛軍在這個過程中反應極其靈敏。公文下達後,孫恩縮頭縮腦作了烏龜;今日交接兵權的人剛到,他又立刻揮兵出城,分明是要趁官軍方面兵權交接、將令未明的空擋里,突擊定局。」
鮑真人聞言臉上露出笑容:「這已是顯而易見的事。孫恩與建康朝廷內部有勾連。以我之見,六七成涉及真修。」
隨即笑容一收:「到底是哪個,敢搞這樣的事?難不成與孫恩一般,也打人道龍氣的主意?」
常昆若有所思:「真人的意思是,有真修的藏在朝中?」
鮑真人微微頷首:「除此之外還能找到什麼關聯?這個猜測,可能性著實不小。」
常昆道:「若朝中也有真修,且對晉國心懷異心,這樣也不知是好是壞。」
鮑真人笑道:「既對晉國有異心,料來會縱容陶侃所為。只是不知會否找你尋仇。你得警醒一些,免得吃人大虧。」
常昆心下一動,暗道有理。
陶侃割據會稽,事實上也是對晉國有異心。說不定會被認為是一路人,從而對其縱容。常昆則害了大事,又是非凡之人,說不定真會引來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