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結束,亦是新的開始(全書完)(2/2)
谷璫
但在此刻,這聲音不由得停頓了片刻。
瞬息間就將最前沿的低等惡魔融化的白色潮水蒸發出了一條十數公里長的真空區,但不等這白光散盡,後續無窮無盡的惡魔潮水就飛速的填補了這巨大的缺口。
從四面八方用來的惡魔踏著同類殘破的屍骸前行,甚至還不忘撈一把比爛肉還不堪的美食吞入腹中,可還不等它們汲取了這份營養變得更強,來自天穹的嘯叫便再一次淹沒了它們的身影。
數以千計的白色彈丸划過了一道優美的弧線,這即將墜落的前夕炸開成了無數更小一些的光點,覆蓋了前方戰場接近三分之一區域的地毯式轟炸升騰起了數以百計擁擠的蘑菇雲。
爆炸的狂風掀起了無數死或未死的垃圾,如同天女散花般拋向了更遠的地方。
但來不及歡呼,也不能夠歡呼,億萬惡魔尖利的吼叫聲凝聚成的音浪炸開了漫天煙塵,在爆炸發生的下一秒,這巨大的空白就肉眼可見的飛速被填充。
不單單是從四面八方用來的惡魔潮水,在這片被轟炸的土地下,還有無數新生的醜陋生物破開泥濘,從血與骨骸之中站起身來。
名為深淵的溫床,是真的無時無刻在孵育源源不竭的、悍不畏死的強韌生命。
死亡對惡魔來說並不是歸宿,也不是結束,在這片大大地上,死亡不過是新一輪的重生罷了,輪迴在這個世界上,代指的是以滴答聲秒計的短暫時間。
「那就放他們過來。」
沒有絲毫猶豫,天樞放棄了將它們擊殺於蒼岩山外的打算,殺敵於千里之外這句話放在深淵世界中,根本就不適用。
唯有蒼岩山籠罩的區域才能成為真正的埋骨之地。
亦如他們腳下那厚厚的白骨地毯。
————
『神拳粉碎·震盪波!』
鎮守在最前沿唯一門戶的巨神兵雙拳擊在胸前,扇形的毀滅衝擊沿著打開的門洞向外不斷的延伸,沿途的一切都在這極度暴力的攻擊中化為了齏粉,當這場戰鬥真正的第一聲被打響時,炮火的轟鳴便再度響徹蒼穹。
可不待魔導光炮如水般的激流橫掃而過,天空中便響起了嘹亮的龍吟。
奧西里斯的天空龍極盡的舒展開了身軀,來自大地的重壓從天穹降誕,鋪開的重力領域帶來了數十倍的重壓,被盛開的山花鍍上了一層晶黃色外衣的天空龍張開了那利齒森然的巨口。
醞釀著毀滅的光波在震盪,雷鳴炸裂的刺耳嘯叫蓋住了惡魔潮水尖利刺耳的音浪。
『超電導波·雷鳴炮!』
宛如天河之水傾瀉而下,入眼所見的一切皆盡被這奔騰的洪流籠罩。
在蒼岩山之下,鍾離得到了無人擁有的青睞與幫助。
本就對魔力有著極強掌控的他幾乎要駕馭不住此刻湧現他周身的恢弘魔力,這口幾乎無有止境的吐息瓜分了幾乎小半的戰場,讓那齊射的光炮都為之黯然失色。
「你們這樣做,讓我很難辦啊。」
羅恩默默的在通訊頻道中吐槽著,和翁加比看門,和鍾離比大規模殺傷,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樣樣都行就代表他很難在某個特別的領域擁有遠超出他人的表現,六邊形雖好,但現在裝不了B就是六邊形帶來的代價。
即便風頭被壓過了,但羅恩也不惱,反倒是樂呵呵的往前走了走,隨意的舉起了右臂。
「你們儘管C,我打輔助。」
握劍的手掌緊攥,太陽神高舉的光劍也在這瞬間凝成實質,從虛幻中走出的聖劍不再是如曾經那般僅有一個空殼,雖然本體不再這鋼鐵手掌的抓握之中,可那股神韻卻完完整整的烙印在上。
「於此誓約,此戰必勝!」
恢弘的黃金之光似要貫穿蒼穹直抵血日,由劍身四散的金色光輝化作無數光點籠罩了後方的戰線,金石之誓也在此刻完成,可不成放下手中之劍的羅恩緊盯著前方灰塵籠罩的天空。
他守著邊界,既然不能越界那就等那獵物進籠,而手中高舉的光劍,便是那引誘獵物飛蛾撲火的指明燈。
在這忙碌的戰場中,人們默默的謝過了金色光點帶給身軀的溫暖力量,但他們也無暇顧及前方散發著萬丈光芒的人影,因為那無窮無盡的惡魔之潮正逆著洗地的炮火緩緩推進,用紛飛的血肉鋪就出了一條刺目的猩紅血毯。
羅恩靜默的等待並沒有持續太久,惡魔從來不是能夠耐得住性子的種族,這毫無保留的赤裸裸的挑釁招來了如嘗所願的狠辣襲殺。
一具長有四隻羽翼的類人型生物撞破了轟鳴炮擊所升騰起的煙霧,一閃而過的並不是漆黑的光,而是迥異於黑暗,與這血色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的純白,也在此刻,深淵審判者機甲中搭在的魔力指示器出現了閃爍與蜂鳴,警告著在場的所有人危險已經來臨。
在那白色的身影破開煙霧撞入被蒼岩山籠罩的區域時,包裹著它的白色『聖光』陡然一散,但凡是進入區域內的惡魔都會遭遇來自蒼岩山的無情壓制。
下方的那些低等惡魔炮灰在踏步進入此地時身軀就開始飛速的腐蝕,化膿的血肉滴滴答答的落下,甚至不需要炮火的齊射,它們在踏入其中之後也絕對活不過三五分鐘。
但於上空闖入其中的這一個雖然同樣受到了壓制,可卻僅能讓它的身形微微一滯,並不造成更多的影響。
這是一位魔神,驅使著下方無盡惡魔潮水無盡止的向這裡湧來的深淵君主。
刺耳的吼叫聲在白光撞入金色光柱的時刻響起,但不同於曾經,通曉語言的魔法讓人們聽懂了這嘶吼的意思,憤怒襲來的魔神在用深淵語憤怒的喊出了一個名字。
「梅林!」
在深淵久住了千年的大賢者梅林就算是在惡魔之中也有一定的流傳度,這顆狡猾無比難以殺死的老鼠屎雖然危害不大,可卻也攪得附近的區域片刻不寧。
而今,這位憤怒來襲的魔神,便將今日的事情認作了梅林再一次的挑釁。
恢弘的金色光柱在白光撞入的瞬間崩散,可消失的只是外圍宏大的光影,位於正中的金色聖劍在此刻爆發出了遠超之前的龐大氣勢。
位於翼神龍背後的璀璨烈焰也在此刻更加奪目的燃燒,火焰的領域在瞬間展開,被籠罩的千米區域化為了極致烈火的領土,這逼人的熾熱讓那白色的人影猛然一滯,這份烈焰的力量是此前梅林不曾展露過的。
但已經不等它思考過多,振聾發聵的巨聲便迴蕩在這戰場之上!
「集束以星之吐息,閃耀生命之奔流!」
耀眼的黃金之光集聚的金色聖劍至天穹一斬而下,虛幻的卡美洛城也一同微微震顫,位於眾人後方天空的虛幻城堡洞開了大門,十二個金色的人影騎著昂首的高馬呼嘯而出,後方更有千軍踏地的馬蹄聲響起,在這聖劍的光輝之中,虛幻的王城終被喚醒,曾經和亞瑟王征戰的千軍萬馬在此刻化為英靈洶湧而出。
消融一切的魔力洪流迸發著金色的光,那被死死釘在半空的白色身影無可避免的被迫承受著誓約勝利之劍洶湧狂暴的吐息,閃爍的白光被淹沒在金色的洪流里,霎時禁聲的戰場仰望著這霸道、酷烈卻又恢弘的一擊。
在金光漸漸消退的瞬間,已經被壓制到極點的白光猛然膨脹,一圈白色的光環撐開了金光之外火焰聚集成的領域,純白與赤紅碰撞迸射出了猛烈的花火。
那白色的人形並未就此死亡,全力的誓約勝利之劍也不能一擊便抹去它的存在。
但羅恩不可能就此放過這努力逃竄要衝出火焰領域,離開蒼岩山籠罩之地的人形。
金光迸發之處的後方還有一輪燃燒到了極致的烈陽,恢弘的大日在此刻躍升而出,無限的光輝點燃了領域內的空氣,火海於此刻升騰,而那似如聖歌般的詠唱再次來臨,但卻不是人們能夠聽懂的詞語。
火焰的君王在吟誦驅使元素的號令,密文一般的語言只有同為法則使用者的『同類』才能聽懂。
只聽他說:
「無限火焰匯聚的太陽啊,是到了徹底燃燒的時刻了。」
鷹首的巨人抬手前指,指尖朝向的便是那逃竄的白光。
「日輪啊,順從死亡。」
陡然間,位於他身後的烈陽如瞬移般來到了白光的身旁,然後溫順的、不可抗拒的將它包裹、吞沒。
極致的光芒在閃耀,被命令徹底燃盡的烈陽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和熱,並在下一瞬間,熄滅的暗紅取代了奪目的光。
元素在消泯,在極致的燃燒後順從著話語,步入了它們從未遲疑與後悔的死亡之中。
元素的泯滅就此產生,被包裹的光也逃不出這赴死的囚籠,被拖拽著一同步入死亡的深淵。
無盡的惡魔之潮出現了此前未有的遲疑與錯亂,它們的君王已死,那些次於君王的領主不再有束縛,不由分說的,藏在惡魔之潮中的領主惡魔作鳥獸散。
它們和低等的惡魔不同,作為深淵的真正『主人』,它們有著自己的思維與想法,既然魔神已死,那麼下一個魔神很有可能便是從它們之中出現。
另一場的廝殺將要開啟,殺死其他的惡魔領主,吞噬它們的力量,那麼君王的道路就將為它們敞開,深淵的每一個地方都是戰場,而此處並不是它們廝殺吞噬的最好選擇。
但作為炮灰的低等惡魔並沒有思考用的腦子,僅僅是憑藉本能活動的它們有的陷入了混亂,對著身旁的『同伴』揮起了屠刀,開始了它們各自的成長與進化。
而更多的則是渾渾噩噩的繼續遵從著之前魔神留下的命令不畏生死的向著卡美洛城涌去,擠入前方洞開的城門,直至成為血肉凋零的枯骨。
雖然浩蕩無邊的惡魔之潮依舊看不到頭,可沒有了魔神的驅使,後續便不會有無盡的惡魔向著這裡湧來,無盡成為了可以計數的有限。
但戰鬥還需要繼續,十二騎士的英靈帶著數以千計的士兵越過了虛幻的城牆,殺入了前方血腥的戰場之中,無有回頭的堅定前行。
在羅恩殺掉了魔神之後,負責戰場指揮的指揮官似乎收到了新的命令,有部分方陣解除了固定式炮擊的模式,卸下了裝載於胸口的炮擊部件,結成了數個規模更小的不同陣型。
深淵審判者除了制式的狙擊型、炮擊型、防禦型、支援型之外還有小部分的特化定製型,用以裝備一些特別的單位。
譬如四聖軍團、血色獵手之類的更加精銳的前魔法軍隊。
此刻分散出的隊伍便是這些獨立於大軍團外的特殊精銳小隊,其中以四聖軍團的規模最大,數量過萬的四聖軍團幾乎占據了深淵審判者總量的百分之十,但他們的抽調絲毫不影響炮擊陣列的火力覆蓋。
這些精銳部隊存在的意義並不是單純的用於清理雜魚,每一支特殊的深淵審判者軍團都擁有合擊殺死惡魔領主的能力,之前將他們用於對付炮灰潮水才是最浪費的用法。
那些準備四散逃開的領主級惡魔就是他們接下來的目標,相對於低等惡魔炮灰,那些領主惡魔的價值對於他們來說是更高的。
深淵的征伐為的是獲得能夠平抑虛空中的魔力亂流,製造過濾出穩定溫和魔力的濾網材料,而這些材料的來源便是每一個惡魔體內的能量核心。
惡魔能夠適應截然不同的世界,適應不同的法則是依靠深淵法則的獨特侵蝕性,而汲取不同世界的力量轉化為它們使用的深淵魔力則是依靠它們能夠吞噬、轉化任何物質為養分的『胃』,也就是他們的能量核心——粉碎消化一切的魔能熔爐。
魔力濾網的本質完全可以說是『咀嚼』虛空中的魔力風暴,然後『吐出』被折斷了硬刺磨平了稜角的溫馴魔力。
相較於低等惡魔以及之前盤踞在深淵門戶入口的『劣魔』,領主級惡魔和魔神的魔能熔爐更加強大,出產的量幾乎可以是以數萬倍甚至更多。
羅恩幹掉的魔神能夠提取出的物質幾乎可以比得上徹底屠殺盡這一波已經看得到盡頭的惡魔潮水收穫的總量。
對於現在的人類而言,每一個領主級以上的惡魔都是讓人眼睛發光的移動金山,因為魔神死亡而四散奔逃的領主惡魔數量成百上千,放著這樣的獵物不殺,何嘗不是一種堪比天大的浪費?
塗裝白虎旗幟的深淵審判者抽出了數米長的附魔雙劍,淡藍色的魔力光輝在劍刃上爆閃的瞬間,他們就已經越過了卡美洛的虛幻城牆殺入其中。
而在他們的身旁,血色獵手的異型機甲分散成了十餘人一組的小隊以絞殺之勢向著那些尚未逃出蒼岩山籠罩範圍的領主惡魔殺去。
玄武的魔力護盾為他們披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深青色護盾,來自青龍的蒼雷為他們遲滯領主惡魔逃竄的身影,朱雀的烈火清掃出了一條條筆直的道路,獵殺在瞬息間就完成了布局與入場。
但有一個不足百人的小隊並沒有加入其中,他們聚攏在了剛剛落地的翼神龍附近,半跪在地的他們身上跳躍著一道又一道金色的雷霆,當緩過一口氣的羅恩將此前熄滅的日輪再度點亮時,起身的深淵審判者亮出了胸口那燦爛的太陽紋徽記,三分之一的人弓步站立,他們曲起右臂,金色的雷霆凝聚成長槍,日輪的灼灼炎華融入其中,隨後便是練習了千萬次的精準投擲!
前方正在逃竄的惡魔領主被這數十根迸射的陽光之槍釘入了背脊,強大的力量在破開後背的同時將其釘在了屍骸覆蓋的地面之上,還未等它將這長槍捏碎,與太陽灼熱交融的金色雷霆便炸開了萬千四散遊走的雷蛇,劇烈的痛楚讓它放聲哀嚎。
也就在此刻,另外三分之二未曾投擲太陽長矛的戰士已然衝鋒到近前,他們身上覆蓋著一層又一層或是半透明或是氤氳著金色的薄霧,疊滿了BUFF的太陽騎士撞開了重重阻礙,神怒所綻放的球形原力衝擊根本不是炮灰潮水能夠阻攔的強大力量。
而但他們集群掠過這被釘在地上的惡魔領主時,餘留在地的便只剩一具被掏走了能量核心、被四分五裂的殘破屍骸。
在深淵審判者軍團的陣線後方,有一隊負責傳訊的小隊從洞開的深淵門戶中折返,不消多時,重新歸來的他們身後跟著數以百計比他們要龐大得多的超巨型運輸載具。
這些如同小山一般的車輛在來到預定地點之後便飛快的開始了變形,就像是是紅警中的基地車一般,展開之後的巨型載具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大型建築模塊。
一個又一個小型魔力供給核心被豎立,一架又一架的要塞型巨型魔導炮開始架設,不過短短的一個小時,肉眼可見的,一個迷你要塞城市就由這一輛輛巨型載具不斷的拼合組裝完成。
此前在不斷推進的惡魔之潮在要塞都市啟用的時候終於被遏制了前進,但數以千計的要塞魔導炮開始齊射時,整片天空都似乎為之變化,血色被茫茫的白光消融,被洪流融化的骸骨化為微塵四散,一片又一片真空區接連出現在惡魔潮水之中,哪怕短短的幾秒後就會被填滿,但這密集出現的真空區卻讓這場將會持續許久的消耗戰加速畫上圈定完結的休止符。
有了臨時要塞的支援,三幻神也被從前線調離,現今的每一具三幻神各自都擁有擊殺魔神的力量,炮灰的清理還用不上這樣的精銳力量。
正好閒下來的羅恩帶著好奇向著蒼岩山的方向飛去,在他落地時,老師尼可勒梅與一眾老人早就在此許久。
在他們前方的就是梅林,這個千年之前與亞瑟王一起出現的傳奇鍊金術士,被稱為大賢者,在歐洲魔法界影響深遠的老人。
不過他現如今的狀態非常不好,又恢復到了一開始見他時那半實體半虛幻的奇異狀態,他的身影略微有些閃爍,就像是信號不良時的電視畫面。
「是亞瑟的後代啊,真好。」
見到羅恩來了,老人對他輕輕招手,目光柔和的打量著他。
「是和亞瑟一樣,是個棒小伙子,不過亞瑟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好像還要結實一點。」
往日的記憶似乎歷歷在目,梅林輕輕的念叨著,關於深淵的情報他在之前就已經全數轉告,他現如今留著這最後一口氣,何嘗不是為了等待今天呢?
早在三百多年前,他就在深淵中銷聲匿跡,所有的魔神都以為這亂蹦噠的臭蟲終於死了,但他只是悄然的等待著,等待著後世終會出現的後來者。
終有一天深淵的門扉會再度開啟,他等到了這一天,等到了將戰火燃至這深淵世界的這一天。
就如同尋常老人一般,走到了什麼盡頭的梅林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話,他眼裡閃動的神光是他在翻閱畫冊般看著曾經的畫面,那是他在深淵之中千年以來僅剩的懷念與慰藉。
「好了,謝謝你們願意耐心的聽我這個老頭子絮絮叨叨這麼久,時間真不早了,我活了一千七百多年,也是該離開這個世界了。」
他擺擺手止住了尼可勒梅將要出口的話。
「魔法石現在對我已經沒有太多的作用了尼可。」
梅林指了指已經只剩下淡淡虛影的身體,雖然他不曾見過這個是自己但自己從未親自教導過的弟子,可他能夠感受到尼可勒梅對於他的關心與尊敬,那是發自於內心的真切情感。
「我已經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了,在幾百年前我將我帶來的魔法石消耗殆盡之後,我便轉化了自己的身軀,借用創造蒼岩山的前輩們遺留在此的法則力量,用魔力同化了肉體,轉化為這介於虛實之間的狀態。」
「可以凝固的靈魂?或許這樣的解釋會讓你們好理解一些,但我的靈魂早就在之前的戰鬥中磨損殆盡。」
「長生不老藥凍結了靈魂所在的時間,凝固了身體的時光,但它不能抵消磨損的力量。」
「永生這個詞彙,本就是虛幻而無法捕捉的夢,而我和惡魔之間的戰鬥,則加劇了磨損的速度,現在的我,已經很知足了。」
隨後,他便轉頭再次看向了羅恩,用一種帶著鼓勵的語氣對他說:「去吧孩子。」
「把你的戰利品懸掛在上,魔神剩餘的屍骸將化作滋養蒼岩山的養分,在我當初來到這裡時,蒼岩山覆蓋的面積是如今的十倍大,數以百計的魔神懸掛在上,那些都是曾經先輩們的戰利品。」
「但我的實力遠不如先輩們,二十三隻魔神只能勉強維持現如今的規模,甚至連那些最低級的深淵雜碎都能夠短暫的侵入蒼岩山的領域。」
「那麼以後,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仰頭看向山巔花蕊的梅林洒然一笑,半透明的身軀越發的暗淡,最終消融在了世界之中。
看著無聲離去的老人,眾人沉默了片刻,向著他消散的位置輕輕行禮,接過了老人最後的託付。
不多時,拎著魔神屍體掛上花蕊的羅恩就回到了地面上,在來到了尼可勒梅身邊時,羅恩還是察覺到了老師身上那尚未消散的失落。
尼可勒梅一直將梅林當做是自己的老師,他是得到了梅林留下的傳承的幸運兒,可當他終於見到神交已久的老師後,梅林卻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傷感和遺憾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
想不到什麼勸慰詞句的羅恩只能說些其他什麼來讓尼可勒梅轉移下注意力。
「老師。」
「怎麼了?」
「剛剛我把那傢伙掛上去的時候,總感覺有點眼熟。」
「是眼熟,你沒認出來?」
尼可勒梅瞥了眼羅恩,似乎又開始嫌棄自家徒弟的『不學無術』了。
「啊這....沒有。」
羅恩嘴角微微抽了抽,但還是很痛苦的承認了自己的學識短淺。
「根據希伯來聖經,猶太教的塔納赫記載....」
「哦!這我知道。」猛然抖了個機靈的羅恩連忙開口,之前在研究西比爾·特里勞妮對惡魔封印預言的時候,這方面的資料他也沒少看,「就是《舊約·聖經》嘛,這個我知道!」
「呵,你又知道了?」
尼可勒梅撇了撇嘴,「去翻翻以西結書,上面曾經描繪過一種東西。」
「它們有四張臉和四隻翅膀,翅膀是相互連接著的,兩隻向上生長,兩隻覆蓋身體,翅膀下是人的手,四張臉從翅膀的列陣中央伸出來,一張是人臉,一張是牛臉,一張是鷹臉,一張是獅子臉,裸露在外的大腿下是牛犢一樣的蹄子。」
「這便是《舊約·聖經》中智天使的模樣,不說一模一樣吧,但也沒有差太多。」
聽到這,羅恩有點無語的撇撇嘴道:「這天使還長得可真是...抽象,跟被克蘇魯寄生了差不多。」
「所以說,魔法的世界沒有神靈。」
總結了一句,尼可勒梅頓住了腳步,習慣性的摸出懷表,瞥了眼時間。
現在是進入深淵之後的第三小時四十七分,前方的戰鬥已經漸漸冷卻,看似無窮無盡的惡魔潮水在失去了魔神的主持之後於此刻終於乾涸。
「看來是結束了?」
「但結束何嘗不是一個新的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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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位於深淵世界,蒼岩山區唯一安全區域歷經了大大小小十餘次的襲擊,梅林的魔法為遠征軍爭取了很寶貴的發育期,圍繞著蒼岩山建造的半永固式要塞配合深淵審判者擊潰了惡魔的輪番進攻。
嵌入深淵世界的釘子就此牢牢紮根。
而在相隔一扇門的地球,一群鮮活的面孔開始了躍躍欲試,位於火星上的前哨基地已經建立,魔力濾網也已經安設完成,他們將是第一批登陸火星的施法者,去見證去實現這邁出星空的第一步。
(本來火星還準備了個副本來著,滅亡的火星文明,名為異能風暴的奇異魔力風暴,只要在其中活下來就能擁有獨特的施法能力,類似於超能力,但是突然有點不太想寫,後面有機會寫後記再補吧,不過多半是鴿鴿鴿就無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