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斬斷一切過往的重生(2/2)
「主人,我敢肯定,主人!」
尖細的聲音急促的擠出許多字母。
「他受傷了,就是在這裡,他受傷了!」
「如果您想找到他的血,這裡是最有希望的地方。」
「那個惡魔....那個惡魔....現在變得越來越強了,他盡力了許多戰鬥,但沾染了他血液的地方,現在僅有這裡了。」
「是嗎?」
伏地魔舉起了他的魔杖,對著魔力述說了他的需求。
於是,他腳下濕潤的泥土便開始了翻湧,魔力回應了他的請求,將當初滴落在此的鮮血尋覓,一些微塵般的殘渣在泥土中出現,聚集成了一小撮微不足道的粉末。
當初羅恩在這裡中了一記鑽心剜骨,為了對抗那深入靈魂的折磨,他瞪裂的眼角擺脫了酷刑的折磨,滑落的鮮血便被埋葬在了這片土地之中,這是沒有人能夠發現的些許遺漏。
雖然羅恩每次戰鬥都經常鮮血淋漓,然而旁人想要得到卻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要不就是被火焰焚盡,要不就是身旁有親近的長輩會替他打掃收尾,要不就是在那沒人能觸及的戰場中,不僅僅是血,就連他的毛髮都難以尋覓。
紅龍的血脈讓他遠離的脫髮的苦惱,那旺盛生長的髮絲從不會獨自沉睡在枕巾之上,薅都薅不下來,真是讓頭禿的人羨慕嫉妒。
正如他們靜悄悄的來,他們靜悄悄的遠去,但此行的終點並未到達,帶著那瑟縮的僕人,在黑夜的掩護下,他們繼續的前行,於是便來到了另外一處的墳墓旁。
這裡距離阿茲卡班很近,不過並不在那遠離陸地的小島監獄上,阿茲卡班中隨時都會出現亡者的新鮮屍骸,如果那些生前罪惡深重的人還有為他收斂屍骨的親人朋友,那麼他便不會出現在此,但在阿茲卡班死去的囚犯,往往都已經沒有人願意再度接納他們了,哪怕他們已經死了。
一個類似於亂葬崗一樣的墓地是這些的歸宿,這是魔法部對於這些犯人僅有的仁慈了。
這裡埋葬的都是罪孽深重的靈魂。
而貝拉特里克斯也不例外。
她的首級被斬下,但她的身體卻沒有人接收。
趕去處理貝拉特里克斯屍體的弗立維教授當然是不會留著這具屍體,她被交給了魔法部,被埋葬在這無歸人的墓冢之中。
而在今夜,這個墓冢被掀開了。
一顆早就腐朽的心臟從惡臭的土地中升起,在蟲尾巴驚恐的目光中落入了一個黑色的盒子裡,與那一小撮灰塵和一小塊骨骸一起放在了一個包裹之中。
燃燒著魔火的坩堝早已沸騰,液面上甚至迸濺出了明亮的火花,就像燒著了一樣。
從坩堝中飄散的蒸汽越來越弄,將那照顧著火苗的身影變得模糊。
一具蒼白的身體真端坐在坩堝前方,只不過幾個小時,這具臨時的身軀就已經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無數血色的裂紋爬滿了這蒼白的身體,就像是要破碎的石膏像,上面的生機已經不剩多少了。
只用了蘊含魔力的巫師鮮血所臨時製造的軀體是不可能長久存在的,重塑身軀所需要的東西從來不是吝嗇的獻祭可以填飽的。
「已經準備好了,主人。」
蟲尾巴尖聲叫到,一條巨大的蝰蛇從他的腳邊蹭過,那天敵的氣息令他寒毛聳立。
「現在....開始。」
伏地魔的聲音也無比的虛弱,沒有了之前的冷酷,有的只是無力的虛弱,但蟲尾巴不敢妄動,那條名叫納吉尼的大蛇正用冷酷的蛇眸盯著他。
渾身開始戰慄的蟲尾巴小心的饒過了坩堝,他站在了伏地魔的身旁伸出了顫抖的手,他幾乎是閉著眼睛,他的手觸摸到了一股刺骨的冰寒,沒有絲毫生命活力的冰寒。
當他的手抓住了伏地魔的頭顱時,這具蒼白的身軀猛然間裂出了更多的裂痕,只是瞬間,除了頭顱以外的軀體就碎裂成了無數的碎片,化為了灰燼被旺盛燃燒的魔火吹散。
只有那顆睜著殘忍蛇眼頭顱還存留在世界上,薄薄的嘴唇微微張開,他似乎在笑。
正在沸騰的坩堝迸濺出了無數如同鑽石版的光點,這明亮細碎的光使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天鵝絨般的顏色。
蒼白的頭顱沉入了魔藥里,緊隨其後的便是納吉尼嘶嘶聲的催促。
蟲尾巴來到了一張擺在坩堝旁的桌子前,他抽出了魔杖閉上了雙眼,對著那依舊漆黑的夜空呢喃道:
「父親的骨,於墳墓中掘出,可使你的兒子再生!」
那塊從墳墓中帶走的破碎骸骨飄起,投入了那沸騰的坩堝之中,鑽石般閃耀的液面破裂了,嘶嘶作響、火花四濺,液體變成了鮮艷的藍色,像極了一鍋沸騰的劇毒。
蟲尾巴嗚咽著,他抽出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刀,而納吉尼的嘶嘶聲也在此刻變為了最大,他長達十二英尺的身體在地上盤踞,隨後高高的挺起了粗長的身軀。
銀刀劃開了蛇鱗,剃出了一長條帶著鮮血的肉塊。
「僕人的肉,自願獻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藍汪汪的液體在此刻化為了祖母綠一般清澈的綠色,比剛才的鑽石還要耀眼,是令人心醉的綠光。
痛苦的大蛇興奮的吞吐著信子,她的肌肉在痙攣,身軀在扭動,但唯一不動的便是那隻冷酷的蛇眸,她還在緊緊的盯著蟲尾巴,似乎隨時打算要了他的命。
放下了銀刀的蟲尾巴再次舉起了魔杖,此刻他的語氣中恐懼顫抖的元素稍稍的降低了幾分,伏地魔力量的回歸對於他這個急需庇護的人來說是最好不過的消息,而現如今已經完成了一半。
「仇敵的血,無意中獻出,可使你的敵人復活。」
那一小撮鮮血化為的塵埃悄無聲息的落下,清澈的綠色瞬間便化為了赤紅的火,那沸騰的火焰讓蟲尾巴嚇了一大跳,差點就沒能握住魔杖。
納吉尼警告的嘶嘶聲再次出現,這如同死亡低語一般的聲音讓蟲尾巴忙不迭的再一次揮動魔杖。
「背叛者的心,被親手摘下,可使你的主人甦醒!」
炫目的白色吞沒了火焰,但迸濺的火星卻沒有絲毫的衰減,這明亮的光似乎在醞釀著什麼神聖的東西,但恰恰相反的是,純淨的光輝所醞釀的,卻是一體兩面,與光相伴相隨的陰影。
光明越是璀璨,它所帶來的陰影就越發的黑暗。
光與影、黑與白。
混沌的均衡存在萬物之中,翻滾不休,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突然,坩堝上的火焰熄滅了,一股白色的蒸汽從坩堝里升騰了起來,將一切的畫面都遮掩,而那刺目的白光也消失在了白蒙蒙的蒸汽中——
黑暗取代了一切,連月光都無法照亮的黑暗取代了一切。
在夜的庇護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影從坩堝之中緩緩的升起,這個看似淺薄的坩堝下方似乎連接了一個額外的空間,至少是能讓人容身的空間。
這不是魔術,而是魔法的力量。
「為我著衣,蟲尾巴。」
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年輕的生命活力。
黑色的長袍遮蓋了那如玉一般的肌膚,黑玉的髮絲被夜風吹動,將那璀璨如星辰一般的目光點綴得更加閃亮。
少年跨出了坩堝,他的眼睛沒有去看那個因為興奮而顫抖的僕人,他的用極致溫柔的目光投向了那鮮血淋漓卻又歡欣喜悅的大蛇。
「納吉尼。」
少年握住了這根不屬於他的魔杖,隨後緩緩的划過了大蛇身上的傷口,撫慰了她因為疼痛而微微顫動的身軀。
「既然你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那麼我怎麼又能夠錯過這精彩的世界呢。」
「此前所有的失敗在此刻劃清界限,我將拋棄湯姆·馬沃羅·里德爾的名字,也將拋去所謂伏地魔的名字。」
「我已重生。」
他的左手拂過了納吉尼的身軀。
「此刻唯一你能與我一同見證。」
「阿瓦達索命!」
刺目的綠光閃耀,那張激動興奮渴求著賞賜與庇護的臉在此刻被凍結,蟲尾巴眼睛中的神光在消散,空洞的雙眼隨著身軀的倒下而仰望那片夜空。
那是無盡的黑,月亮都無法照亮的黑暗。
也是永恆平靜的歸宿。
或許在那,他便不需要和如今一般,終日瑟縮著發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