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放棄或繼續,巫師們的抉擇(2/2)
在聽到了光之創造神說出了這個有些令人奇異的字眼之後,眾人的目光落到了這個看上去帥氣又無害的中年帥哥身上。
「其實我是個好人。」
希伯特不在意的笑了笑,晃了晃手中那奇異的武器不多解釋什麼。
「回放戰鬥留影,時間點為....太陽紀年第四紀1999年13月2日.....」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來,立體投影也出現在了人們的上方。
這是希伯特戰死之後,陷入了寂靜的戰場。
第一位守護者戰死了,但作為斬獲了這一人頭的惡魔卻絲毫開心不起來。
雖然最後的自爆被希伯特自己調笑為:因為太快所以感受不到痛,但對惡魔而言,這卻是一次極為痛苦的鞭撻。
圍攻希伯特的魔神在這位守護者死前引動的自毀中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無數燈籠般的頭顱從那崩毀的身軀中飛出,帶著毀滅的波動在猝不及防間瞬息擴散。
殘肢斷臂化為了血雨稀稀拉拉的落下,圍攻的魔神十去五六,在最後的自毀中折損大半。
「看來我的戰績不止是那麼幾個啊。」
「哈~」
希伯特不屑的勾起了嘴角,「這群惡魔可真是夠蠢的,我死都不在意了,還能讓你們在最後啃我一口笑嘻嘻的吃個飽?」
但他的槽剛一吐出來就立刻禁聲,他的死亡在帶來了巨大的斬獲之後也將惡魔全部的怒火徹底點燃。
之前未曾加入戰場的另外數十位魔神在自爆發生之後突襲戰場,在其餘的守護者還未因戰友的死去而開啟復仇時便突兀的闖了進來。
但這第二批魔神衝擊的位置並不是守護者們所在的位置,而是光之創造神所在的第一戰場。
守護者們很強,沒人都可以在十倍以上的魔神面前不落下風,甚至還能找準時機瞬間襲殺,可這份戰鬥力是屬於守護者們的。
第一戰場主要面對的是低等惡魔與惡魔領主,七大鍊金奇蹟造物配合施法者軍團與鍊金魔像軍團和他們打得驚險萬分,但依舊是有來有回。
能夠和單個魔神對抗占據上風,能夠和複數魔神對抗保持不敗的七大鍊金奇蹟造物在對付領主惡魔為主力的惡魔大軍時占盡了便宜。
但隨著這幾十個魔神的突入,戰局瞬間被逆轉。
只一次集火,梵天之神便被擊斷了三條手臂,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打飛到了戰場末端,那凹陷的胸口幾乎要貫通,就算是鍊金鍛造的無敵戰爭巨人,在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端。
守護者們被魔神們極力阻攔,撞入第一戰場的第二批魔神開啟了一場毀滅的屠殺。
鋼鐵堤壩一般的鍊金魔像軍團在短短十五秒內就變成了一團又一團被岩漿與地獄火包裹的廢鐵,施法者軍團雖然能夠進行一定的抵抗,但依舊如瀑布般飛快的減員。
雲頂天宮投下的防禦屏障雖然能夠抵擋得住魔神全力的一擊、兩擊、三擊...但擋不住他們數十人連續不斷的暴力碾壓。
隨著梵天之神隕落的是那綻放了萬千金光的萬物原典,也許昏暗的深淵厭惡這燦爛的金光,被直接肢解的萬物原典甚至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碎片。
緊接著便是龍脈鎮石徹底破碎,光之創造神借著掩護解體避讓,勉強躲過了徹底毀滅的結局,眾神殿的英靈也被屠殺殆盡,那輝煌的殿堂只剩下了零星的幾根柱子作為最後的支撐。
崩潰就在一瞬間,雖然守護者們依舊保留著大致完好的戰鬥力,但被纏身的他們卻難以分出力量來支援此處。
此前看到的不堪一擊就像是幻覺一般,惡魔從來不是能夠被小瞧的對象。
施法者軍團並非沒有抵抗,但他們最合適對付的是領主級的惡魔,只需要兩三人的小隊協同,他們就能在三十秒內擊殺領主級的惡魔,但在對抗身體素質至少十倍於領主惡魔的魔神時,他們的反擊便顯得過於無力。
憑藉著強大的身體撕碎施法者軍團的陣線,突入其中的魔神製造了一個如同絞肉機一般的血色地獄,在領主級惡魔的協同與無數炮灰們的瘋狂撕咬下,覆滅的倒計時只是個需要短暫倒數的渺小數字。
雖然此刻的深淵進軍是帶著不歸的死志而來的,他們打算終結自己的時代平息輝煌巔峰卻無路可走的自我毀滅,但生命如割草般的快速消失依舊是一件難以述說的沉重。
「岩者,六合引之為骨。」
大地的邁動隨著帝君在遠方的輕吟而開始。
若陀龍王那龐大的身軀在遠方消失不見,大地的震撼也隨著他的消失而出現在了第一戰場無數惡魔的腳下。
開裂的大地隆起了無數長槍般的岩槍,岩槍順著裂縫化作岩脊雕刻出了一條蒼龍的身軀。
褪去了那臃腫的外表,褪去了那肥胖的身形,以蒼龍面目示人的若陀龍王與大地之中重生!
越出大地的蒼龍掀起的地動掩埋了數以萬萬計的惡魔,就連那些肆意屠殺的魔神此刻也作鳥獸散般四散而逃。
它們看見了,看見了原本被糾纏的死死的岩王帝君在一槍貫穿了十餘位魔神之後消失在空氣中,而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出現在了天穹之上。
飛騰的蒼龍向著天際攀升雄渾的龍吟響徹蒼穹,化為流光的蒼龍被一人抓握在手,一支岩槍出現在了帝君的手中。
「抱歉了,老友,我該結束這一切了。」
他俯視著下方已經化為狼藉的戰場,只有自己的那座行宮憑藉著無與倫比的防禦和鎮壓手段勉強保持著完好,除此之外,不論是鍊金奇蹟造物還是施法者軍團和魔像軍團,皆盡俱滅。
「願你化為蒼岩,永鎮此地。」
在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遠方的戰場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波動,剩餘的九位守護者在同一時間化光而出,那半透明的虛影有著各自不同的色澤,每一個守護者都掌握了屬於自己的法則,此刻他們拋棄了身軀,用靈體進行最後的訣別。
以他們拋棄身軀的區域為中心向外輻射至地平的極限,一個扭曲的風眼在最中心的位置出現。
「明明我才是最重要的一個啊....」
看到這一幕,希伯特有些愣神的開口,「這是我的風之法則,這群壞東西,怎麼就小氣得不讓我看看,我才是最後的主角呢?」
「大概...是他們想給我個驚喜?」
希伯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可惜我太弱了,對不起啊,是我自己沒能等到這一刻....」
「老混蛋們.....」
希伯特咬著牙,看著自己的法則之力在其餘人獻身的催動下化為了世間唯有此刻能見到的巨大漩渦,想要逃跑的魔神拼盡了全力也無法脫離這源自於法則力量的牽引捕捉。
無數的低等惡魔化為了黑暗的潮水將風眼淹沒,黑色的海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無數的哀嚎都在這最狂暴的風暴中被徹底的撕碎,化為了難以辨別的零星音節,湮沒在了狂風之中。
「以隕天之蒼岩槍,化泯滅囚鎖之獄!」
若陀龍王所化的岩槍自天穹墜落,呼嘯的風暴在此刻歸於平息,被強風颳擦出的平原似刀削一般的平整,入目可及之處不見一座山峰凸起,唯有原本風眼所在的偽裝,一座晶黃色的高聳入天穹之上的巨大山峰突兀的聳立著。
「不知道小燈籠這個笨蛋,看不看得到這一幕啊?」
畫面中出現了岩王帝君的聲音,那帶著一絲疲倦的聲音里還有著淡淡的笑意。
「砰~」
記錄了這一切的三幻神被踹了一腳,隨著一陣類似於破銅爛鐵被亂丟的雜音,記錄戰鬥的畫面就此結束。
「回放完成。」
冷冰冰的機械聲將眾人拉回了現實,無數帶著些『???』的目光齊齊的聚焦在了希伯特的身上。
「小燈....」
「啊呀呀呀呀......」
話還沒說完的羅恩直接被希伯特一巴掌拍得在地上打起了滾,腦袋上比他腦袋還大的腫包一跳一跳的,紅得發亮。
「嗷~我錯啦!我真....嗷嗷嗷~我錯....嗷~疼!」
看著在地上滾來滾去被希伯特拿著棍子戳大包玩的羅恩,剛剛扭頭的那群人瞬間就把頭給扭了回去。
「你剛才說什麼?」
希伯特慢條斯理的開口,看他臉色的表情,似乎他還蠻喜歡戳大包這個愉快的遊戲的。
「.........」
捧著大包的羅恩齜牙咧嘴的蹲在了地上,自己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呢?如果十二生肖里有鳥,羅恩覺得自己肯定是屬這直腸子的貨,怎麼就憋不住呢?
「我剛剛說您老人家英俊帥氣、風流倜儻、睿智博學、英勇無雙,宛如呂布在世、天神下凡,一招自爆炸得那群惡魔屁滾尿流,屬實是天下一大豪傑矣!」
這張口就來的話聽得身旁的幾人的一陣捂臉,這節操都丟哪去了?就不能再頭鐵一點?大家看個樂挺開心的對吧。
「小孩子就是喜歡說大實話。」
笑呵呵的希伯特拍了拍羅恩腦袋上的大包,這比人頭還大的紅亮氣球頓時就消失了,白銀時代的巫師什麼都缺,但就是不缺稀奇古怪的魔法,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被最後一拍疼得差點沒哭出聲的羅恩悻悻的摸著後腦勺,剛剛那魔鬼體驗他可一點都不想再來一次,要是這魔法流傳了下來,鑽心剜骨估計立刻就得下崗停工。
但話歸正題,雖然羅恩剛剛被收拾的畫面想想就想笑,但在見到了後續戰鬥之後,一些新的思考便又出現了。
和他們預計的同歸於盡或者艱難勝利不同,那摧枯拉朽的岩槍刷新了他們的世界觀,包括那能夠波及視線之內所有範圍的巨大風眼也令人咂舌。
不知道有多少惡魔在最後岩王帝君投擲的岩槍下殞命,至少殘餘了這次戰鬥的魔神,有一個算一個都嗝屁了,沒有人認為在那一擊岩槍之下,還有惡魔有生還的可能。
若陀不再陪伴帝君,他化為了不朽的蒼岩山峰佇立在了最後一戰的戰場上,雖然千年已逝,可人們相信,在他們重新前往深淵之後,必然是能夠再見到的。
「或許我們真的有機會?」
被團滅的魔神給了人們之前被丟下的勇氣,千年的時光雖長,但千年的時光同樣短暫。
惡魔是有億萬萬的基數所在,他們可以肯定,岩王帝君最後的一擊對惡魔的總體數量不會有什麼影響,深淵每時每刻都在孕育新的惡魔,之前在戰場上就看到過無數初生的惡魔是如何從大地的溫床中爬出,通過不斷的進食而飛快的步入成熟期。
但龐大數量的篩選是需要時間的,是需要更加漫長的時間的,惡魔的成長很迅速,但也因為成長的環境過於殘酷,他們的折損率也會出乎想像的高,雖然這樣成長的惡魔都很強,可萬事萬物都不會有完美的。
大浪淘沙是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完成的事情。
千年對於深淵而言只是一瞬,對於惡魔來說,也只是人生短短的一小截時光,他們都是長生種,能夠活過數個千年。
「同樣很危險,但現在,我認為這樣的危險值得我們一試究竟。」
改口的天樞扭轉了自己的想法,其他的老人也扭轉了自己的想法,之前他們看不到勝利的希望,那麼積蓄力量厚積薄發是沒有錯誤的穩妥,但現在,冒險所需要承擔的風險可能比預想中的要低,那麼就有值得一試的可行性。
「如果惡魔領主和魔神的數量只恢復了十分之一,那麼我們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他們的侵略性導致了精銳的分散,如果主要的困難是無盡的惡魔浪潮的話,那麼可以一試。」
「我們不需要掀起大戰,我們只需要拿到我們要的材料。」
「低調行事。」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興奮的交換著意見,雖然等十幾年幾十年的風險更低,更穩妥,但只要風險在可接受的範圍內,早已經迫不及待的他們願意為此多一些的付出,去往星空宇宙的渴望是難以想像的誘人。
機遇,本就是與風險並存的。
「但不管如何。」
尼可勒梅的開口讓熱鬧的討論稍微冷卻了一下。
「請讓我們先試一試惡魔的力量吧,希伯特賢者。」
「我們想要前往深淵,請先讓我們感受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惡魔的力量。」
希伯特點了點頭。
「如你所願。」
他舉起了手中的武器輕輕的敲在了被鐵索禁錮的大門上,粗大的鎖鏈如同靈蛇一般划動,漸漸開啟的門扉後面,透出了吞噬光明的幽邃黑暗。
似有若隱若現的詭異聲音傳出,不像是哀嚎,更像是尋求解脫的痛苦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