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鵲巢鳩占(2/2)
既然要找死,那就如你所願,放箭。」
此人心地狠辣,做事果斷。
一旦決定了一件事情,立即再不容情。
手一揮,花廳外面圍著的弓弩手嗖嗖嗖,箭如雨落。
一道道烏光,尖嘯著把楊林和衛貞貞籠罩在內。
楊林靜靜站在原地沒動,嘴角的笑容都沒有淡去,衛貞貞面色慘然,嘴角竟然也是帶著笑,悄悄閉起了眼睛。
箭支如飛蝗般撲到,羅賢剛剛一聲冷笑,眼中的嘲意還沒有散去,神情就僵住。
他看到,楊林的身周,突然出現一清冷如同月華般的光罩,似虛還實,光線扭曲著。
甚至把衛貞貞也籠罩在內。
那弩箭剛剛射到,就如同射入了厚重的泥沼之中,速度銳減,叮叮噹噹的就落了一地。
「宗師,先天高手?」
羅賢差點沒驚掉自己的眼睛。
這種情況,他其實是見過的。
自家竹花幫幫主殷開山全力運起大斧的時候,就有這麼一道光芒。
簡直是縱橫披靡,難以抵擋。
他哪裡不知道,這清冷如月華的光輝是什麼東西。
那是先天真氣練成之後,結成的護體真氣。
雖然不持久,但是,擋住這些普通人射出的弩箭,卻是綽綽有餘了。
除非,有著厲害的高手,把內力真氣灌輸入長箭射出,才能對這種級別的高手有一點威脅。
可是,自己手下根本就沒有這種神射手。
這一刻,他心裡簡直日了狗。
你說你一個先天宗師,躲在一個包子鋪里,算什麼一回事?
走到哪裡不是座上賓,席上客?
用得著跟自家雨堂手下尋開心……
「不是,這是誤會。」
羅賢見勢不妙,尖聲叫道。
此時騎虎難下,攻也不是,停也不是。
楊林卻沒有關注雨堂堂主羅賢的臉色百變,只是很奇怪的看著衛貞貞。
他發現,這女人臉上竟然沒有什麼懼怕的神情,跟先前那種膽小的模樣,完全兩樣。
「你不怕嗎?」
見到衛貞貞睜開眼,楊林就問。
「跟楊大爺在一起,不怕的。」
衛貞貞壯著膽子回了一句,目光閃亮。
心裡則是想著,就算是死了,其實也不可怕。
剛剛箭雨射來的那一刻,她是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等了一小會,身上卻沒有感覺到疼痛,睜開眼來,才發現身周這神奇的清光,一時看得都有些移不開眼睛。
「這是什麼?」
「是一些小把戲,等空閒下來,你也可以學的。」
楊林輕笑道,「不過,得先等我打發了這些魑魅魍魎再說。」
這話一說,楊林眼神就變得冷漠。
身上氣息沖天而起,本來病殃殃有氣無力站著的身形,突然挺得筆直,手中哨棒已經緩緩抬起。
「走。」
羅賢嘶聲厲喝一聲,一劍猛然刺出。
花廳中就似乎飄起濛濛細雨,星星點點的劍芒,灑落一片銀輝。
他信奉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要想退,也得先讓對方有所顧忌再說。
江湖中,不乏有一些後天高手,直面先天高手逃得生機的先例。
甚至,有一些驚才絕艷的後起之秀,更是逆伐先天,踩著宗師的名聲上位。
憑藉的,不單只是悍勇,還有心靈修為。
無論在任何時間,任何處境之下,都不會亂了心志。
能保持心如明鏡,十成十的發揮全部戰力。
羅賢身經百戰,自問也是做得到的。
他一劍斜風細雨,看起來是強攻,實際上卻是阻敵。
這套細雨劍法無孔不入,劍鋒氣勁如錐如針,招招攻擊要害,只要對方一個不慎,就會飲恨劍下。
三位舵主一聲狂喝,手中鏈子錘,狼牙錐和龍紋棍,轟的一聲就打了過來。
四人很有默契,一招出手,不管成不成功,立即四散而逃。
揚州四戰之地,這些年來竹花幫到處爭鬥,這些堂主舵主,都是從血雨腥風裡拼殺過來的。
甚至,還協助官軍守過幾次城,這時一出手,就是狂風暴雨,讓人喘不過氣來。
楊林呵呵笑著,一根烏漆麻黑的木棍已經舉到頭頂,看起來速度並不快,至少,比起羅賢的劍光要慢上許多。
但是,隨著他的棍勢達到最高點,棍頭一沉,向下揮落。
所有人都聽到陣陣龍吼聲……
棍身出現兩條盤旋嘶吼著的金龍,向著四方席捲絞纏。
龍戰於野。
楊林身形移動不便,並不願意移步換掌,牽動筋骨氣血,加重傷勢。
更重要的是,衛貞貞站在身邊,他也不好衝來衝去。
當然,這些人也不值得他動用太多手段。
他只是單純的以真氣驅動降龍十八掌之龍戰於野,化掌為棍。
金龍氣勁虛實相間,雖然少了一些凝實,但威力仍自非同小可。
一棍打落,身前數丈,全被打成了一片真空。
先是細雨般的劍芒,被這一棍打得星光黯淡,緊接著,就是各般兵器,齊齊倒飛。
轟……
棍影重重砸落。
似慢實快。
明明是一根木棍撲落,卻帶著沉重低沉的震動,整個花廳都微微顫抖起來。
羅賢還沒來得及點地飛遁,就被重若萬鈞的棍影擊中頭頂。
啪……
整個人被打出一片血霧,上半身都給打沒了。
三個舵主發一聲喊,就要逃離。
卻被那兩條虛影長龍一卷,卷進了棍影當中。
啪啪啪……
三聲響,如擊敗革。
三人身形倒飛,砸倒幾個弩箭手,躺在地上,嘴裡狂噴鮮血,已經不活了。
楊林一棍砸死四人,看著四周弓弩手哭爹叫娘,驚恐亂叫著四散奔逃,登時就有些無語。
心想可能自己下手太重,把這些人嚇壞了。
好在,花廳內除了先前被打死的幾個領頭者,還有幾個衣著光鮮者。
尤其是其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看起來斯文俊秀,雖然眼神微亂,卻也沒有直接逃跑,仍然顯得頗為鎮定。
「你叫什麼名字?在竹花幫身處何職?」
楊林看著年輕人,笑問道。
「小人桂錫良,是風竹堂香主,家師姓邵,上令下周。這次有事前來雨竹堂,沒想摻雜雨竹堂的事情,與楊大爺並無恩怨。
不過,若是楊大爺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請儘管吩咐,小人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錯,是個人才。」
楊林點了點頭。
這人是竹花幫軍師邵令周的弟子,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冥頑不靈的性子,那就不妨留他一命,辦點事情。
最主要的是,他聽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自己要療傷,要銀子藥物,自然不好總是讓衛貞貞自個兒去尋找,找些人跑腿總是需要的。
「這雨竹堂,我暫時占下了,你收攏幫眾,聽我使喚。」
「遵命。」
桂錫良一點也沒有不滿,恭敬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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