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滾出來（2/2）
他身形一輕，猛然加速。
如一片羽毛般落在樹梢之上，輕輕一點，排雲馭氣一般，向著歸雲莊飛快掠去。
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稀薄的白色影子……
這輕功，比起號稱天下無雙的鐵掌水上漂，還要強上許多了。
一騰一躍之間，就跨過數十米的距離。
如果在水面之上行走，他懷疑自己都不需要什麼借力之物，只在水面輕點，就能藉助浮力，直接騰空再飛。
如果說裘千仞的輕功，是水上漂。
他現在這種情況，就是水上飛。
是真的差一點能飛起來了。
雖然只是能借力飛出數十米，但那也是飛不是。
……
只是七八個起落，就已到了歸雲莊。
這裡已是變得兇險。
就如楊林所料。
因為全真七子並不齊全，搖光位只是由黃蓉臨時擔任。
她畢竟與全真七子相處不久，也少了許多默契，配合起來沒有那麼妙到毫巔。
而且，她的實力在七人之中也是最弱。
歐陽鋒剛開始之時，自然沒法利用到這種缺陷。
但是，只是纏鬥一久，破綻就已出現。
他當即不再攻掠八方。
而只是盯著搖光位黃蓉一人狂攻猛打。
宛如暴雨般的攻擊之下。
即使黃蓉已經超常發揮，並且，還時不時的可以躲在其他六人身後，藉助陣法避開攻擊，緩一緩疲憊的精神。
還是有些撐不住了。
當她抽空發出紅色焰火箭魚之後，已是雙眼無神，力盡筋疲。
歐陽鋒看看時機已到，再不游斗。
而是長長吸了一口氣，直吸得肚子和胸部全都高高鼓起，脖子也變粗了三倍。
雙眼憋得鼓凸，像是一隻難看的癩蛤蟆。
隨著他喉中發聲，半空中就響起呱呱雷音，震得人心裡發慌。
「就在此時。」
歐陽鋒眼中凶光一閃，身形恍如瞬移一般，騰身一躍，就到了黃蓉身前。
雙掌前推。
轟……
巨大的力道，把身前的空氣都打得爆烈碎開。
猛然出現一道長長的黑紅色的光柱出來。
以五絕之力，三倍發力。
果然就到了天罡北斗陣的極限。
黃蓉強行振起精神，運轉內力。
其他六人也是暴喝一聲，全力激發。
咣……
七人倒飛而起，全都嘴角溢血。
而歐陽鋒卻是喋喋怪笑著，再次一步跨出，又到了黃蓉身前。
一掌拍落。
『果然，王重陽老道士創造的這套天罡北斗陣，只要殺了一人，讓力量不再均衡，就有了破綻。
要打散陣法也就不是難事。』
歐陽鋒眼中閃過冷光，就要痛下辣手。
他當然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誰。
來襲莊之前，他就多方打聽過了。
也明白，黃蓉在楊林心中的地位。
他就是要讓對方痛徹肝腸。
手下絕不留情。
……
極遠處，樹林中，黃藥師剛剛造近，就見到這情景。
他當即悶哼一聲。
玉簫之中劍光忽起，一顆石子已經扣在掌心。
正要彈將出去。
突然心臟狂跳，一股巨大的壓力重重壓落下來，讓人呼吸都為之一停。
手下不由一頓。
而他的目標，西毒歐陽鋒，也是同樣的反應。
一掌拍落，只是拍到中途，眼中就閃過駭然之色。
他發現，自家血肉筋骨都如負萬鈞，動彈艱難。
一股浩然大力轟隆隆從半空碾壓下來。
如果堅持攻擊，自己一掌還沒發力攻擊去，恐怕就會被這股奇強力道，打成肉醬。
當下，他再也不敢強攻，身形如電般倒躍而起，已是用出了瞬息千里的獨門輕功。
比起裘千仞來，在短途衝刺之的速度比拼上面，竟然絲毫不慢，反而還要快上一絲。
但就算如此，他還是沒有脫離那股龐然壓力的鎮壓鎖定。
……
歐陽鋒咬緊牙關，凶意勃發，既然躲不開，那就只能硬擋了。
身形落地，雙足如鑽就鑽入堅硬泥土中，雙手貼地趴伏，喉嚨鼓脹。
不但是面部脹紅，連整個身體也充氣一般的脹紅鼓囊，變得奇形怪狀，就如一隻無比醜惡的特大癩蛤蟆。
呱……
這一聲，氣浪翻滾著，震得人耳鼓發麻。
他雙掌翻天，迎擊而上。
這時才發現，半空之中似乎是一個人。
一個身著白衣，如疾電奔雷一樣急速落下的人影。
又像是一條龍，一條飛揚激昂，搖頭擺尾的巨龍。
昂……
一聲龍吟響徹雲霄。
巨大的風壓先行壓落。
歐陽鋒只來得及用盡全力，把黑紅氣柱推將出去。
整個身體，連同四周樹木竹石，全都被一掌印下。
原地沉落一米來深、三丈方圓的凹陷大洞來。
而歐陽鋒，四肢貼地趴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
身上衣服破爛不堪，手足處處骨骼外卷，血液潺潺流出。
「飛，飛龍在天……這是老叫花子的功夫，你竟然用成這樣？」歐陽鋒痛苦的抬起頭來，掙扎著站起身。
看著飄飄落下的楊林，眉間閃過一絲苦笑，一絲釋懷。
「當初號稱天下第一的王重陽出手，也沒有這般大的威力吧，是先天了嗎？」
最後幾個字透出一種無奈和苦澀。
如果知道，對方會成就先天。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有心報仇。
或者，會強行忘掉自家兒子身死在對方手裡的事實吧，還會上門好好結交討好。
相對於武道上的精進，能看到前路無限風光。
兒子算什麼？
仇怨又算什麼？
九陰真經，又算得了什麼呢？
可惜，終究還是太晚了。
「是。」楊林嘆了口氣。
這位的確是天下少有的武學天才，無論是心性還是魄力都可以說得上是首屈一指。
做事全無底線，端的是梟雄一個。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能讓對方活著。
那是對自己身邊親人朋友的不負責任。
「你還有什麼遺言。」
「剛剛這一掌，你用的是老叫花的武學，雖然真氣強橫，一掌就徹底破去老夫的蛤蟆功。
但是，卻也只是力量本質上的碾壓，說不上太多精妙之處。」
到了這個時候，也許是自忖必死，歐陽鋒也沒有討饒，更沒了不甘，只有求道的覺悟：「據古籍記載，但凡修練到了先天階段，不但能延年益壽，出手之時，還會有先天異象出現，不知可否一觀。」
「有何不可？」
楊林知道，對方已經去了抵抗之心，只想著觀看一下先天武學的最大威力。
印證自己一生以來為之追求，為之奔波的答案。
一句話落下，楊林心念一動，凝神聚氣。
血元之力和氣元之力，艱難的動彈起來，融合成一股極致的黑白劍光。
這劍光只有一尺來長，黑白為本質，上面泛著七彩毫光。
四周元氣蜂湧匯聚，一股凌厲之意。
光是看著，就讓人的眼睛劇痛。
「我有一劍，還未成型，但也足以稱得上是先天武學了。
歐陽先生，就以此劍，送你上路吧。」
楊林伸手一揮。
劍光如霧如煙，瀰漫四周。
他像是出手過，又像是沒有出手過。
歐陽鋒身後一排排樹木石頭，突然齊唰唰的就斷成兩截。
他臉上神情似笑非笑，像是看到了生命中最好的風景……
頭顱猛然滾落，笑容已然凝固。
……
「大個子，我就知道，你會及時趕到的。」
黃蓉氣喘吁吁的，已是汗濕重衫，一個飛撲就撲到楊林懷中。
回頭看了一眼歐陽鋒的無頭軀體，還心有餘悸。
差點就被對方打死了。
好兇。
「幸好……」楊林展顏一笑，他趕到得及時，幸好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哼。」竹林深處，青袍鬼面之人怒火中燒，悶哼一聲，殺意大起。
自家心頭肉，這才多久沒見，竟然被人拐了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怒氣剛剛升起。
楊林已經感應到了高手敵意。
眼光一寒，雙掌微翻。
冷喝一聲。
「是誰，滾出來。」
手掌中就有兩條蜿蜒神龍，如雙龍吸水一般，首尾盤旋著，向那竹林青袍身影當頭罩落。
竟然硬生生的把他抓到半空，倏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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