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風寒水冷(2/2)
據我對此人了解,他的傷勢未完全好轉之前,是不會露面的。」
「老奸巨猾。」完顏洪烈低聲嘀咕一聲,卻也無可耐何。
他的身邊此時已經沒了高手衛護,此時分外感覺到風寒水冷。
生怕就有哪個宋人高手,直接找到自己的隱身之地,殺奔過來。
這完全就沒有安全感啊。
「歐陽先生呢?消息還沒傳來嗎?」
接著,完顏洪烈又想到一件事情,控制不住的頭痛欲裂了。
那位歐陽先生名聲之大,實力之強,固然能讓天下驚懼。
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承受得了自家侄子被一掌打成肉泥的現實?
若是知道了這個消息,又會不會遷怒於自己?
「先派人找到他,把今晚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不得隱瞞。
同時,誇大陸冠英的武功修為,激起他的仇恨和好勝心……
就說,就說,本王的妻子兒子,也歿在了那一戰之中。」
完顏洪烈心情萬分沉重。
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次,倒不是演戲。
而是真的悲傷失落。
「王上,歐陽先生其實已經早就到了中原。剛剛有消息傳來,說是重陽宮那裡有人闖宮。
全真七子之一長真子譚處端被人一掌震死,五臟俱碎。同時還死了五個三代弟子……
並且,在同一天之內,離著重陽宮不遠的活死人墓,也發生了戰鬥。
斷龍石已是落下一半,有人帶傷逃走。
據探子分析,闖宮和戰鬥之人,懷疑就是歐陽先生。」
「沒想到,他對九陰真經,還是念念不忘。」
完顏洪烈心中先是一喜,又苦惱了起來。
今日對付全真教王處一,就惹出這麼大的風波來,自己落魄得連老窩都不敢呆,狼狽逃到荒山野嶺來落腳。
卻沒想到,歐陽鋒那裡直接就殺了全真七子之一,還不知會掀起多大風浪?
不過,這樣也好,反正已是勢不兩立,他也不可能放下今天的仇恨,忘記被人追殺的恥辱。
兩事並做一塊,先想辦法對付太湖歸雲莊再言其他。
否則,有著那麼一個厲害的高手,成天盯著自己,那什麼事情也別想做了。
「廣撒網,四處尋找,儘快找到歐陽先生和裘幫主,此事不能再耽擱了。」
完顏洪烈眼神平靜,冷然說道。
「是。」
身邊的黑衣人輕聲應下,身形一晃,就沒入陰影之中。
……
楊林回到城裡的時候。
就見到馬鈺和丘處機急急趕了過來。
見到楊林身上無傷,才長長吁了一口氣。
丘處機性如烈火,此時雖然有些氣喘,卻是戰意未減,「那鐵掌水上漂呢,可是逃了?
沒想到,連此人也投入金國一方,做了奸賊,真是可惜。
可恨我腳力不足,未能趕上,否則,定不會讓他來去如此從容。」
「師弟,你還是改改這脾氣的好……裘千仞此人,身手極其強橫,一雙鐵掌名震三湘,可是夠資格進行華山論劍的人物。
咱們師兄弟上去了,除非七人圍攻,布下陣法,否則,根本就奈何不得他。」
馬鈺哭笑不得的說了丘處機一句,倒也沒對他的勃勃戰意多說什麼,只是欣慰的笑道:「倒是陸師侄,這手劍術確實是巧奪天工啊,能融氣血和內力為一爐,凝虛化實,想必是摸到了先天功的門道了。」
他說到這裡,就若有所思,顯然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當初重陽先師,也是精氣神合一,用出先天功來,威力無儔,天下無人能擋。
就算是彈指神通、一陽指、蛤蟆功和降龍十八掌……
在先天功勝人一籌的內力品質上,也是如滾湯潑雪,迅速敗下陣來。
丘處機也是讚嘆不已:「自重陽先師仙去之後,我全真教,已經再沒有震懾屑小的能力。
先天功太過高深,貧道是怎以也悟不通透,大師哥雖說是摸著一點門道,在心境上面,也是差了一些火候。
陸師侄你能習得,真是邀天之倖,可喜可賀。」
所以說,丘處機這人雖然四處賭鬥,從不服輸,但是,真的責怪他的人卻沒有幾個。
因為這人性子直。
他這時出言發自肺腑,是真的為楊林高興著。
完全忘了在三月鬥劍之時,楊林落了他的面子,把他當場打敗的事實。
在他看來,輸贏乃常事,氣節不能丟。
這是一個認死理的老道士。
雖然不太好打交道,但是,只要摸清他的脾氣,還是很好相處的。
而馬鈺呢,就是一派平和沖淡了。
性子沉穩至極,他甚至連艷羨的情緒也都很少。
楊林懷疑,這位掌教師伯,這麼些年來,其實一直是在修練著金關玉鎖十二重樓。
只不過,他還沒修練成功,也就沒有著手參悟先天功。
楊林笑道:「倒是沒有悟通先天功,只不過,是借鑑了其中的一些理念,把氣血和內力融為一體,用出部分威力來。
離著練成,還差得十萬八千里,這個暫且不說,我師父那裡如何了?」
「先前因為擔心你一人應付不來,我與你掌教師伯馬不停蹄的就趕過來了,王師弟那裡倒是不用擔心。
只要藥物齊全,拔除毒素倒也不是難事。」
丘處機撫須輕笑,說到這裡,卻又眉毛倒豎起來,「唉,十八年前的賭鬥卻是我輸了,沒想到楊康那小子竟是如此認賊作父,不記恩仇的性子,真是辱沒祖上,也是我這當師父的失職啊。」
幾人一路說著話,就來到王處一所居的店內。
城內此時已經基本平息了風波。
少了完顏洪烈坐鎮,也就沒了苦主,金國皇室,也奇怪的並不把這些小小風浪當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竟然沒有繼續搜查追蹤。
如此行事作風,也讓楊林看到了,當年威風八面,滅遼侵宋的女真一族,到底腐化墮落到了何等地步。
他們基本上是關起門來,享受繁華。
只要事不關己,就高高掛起,完全沒有以前那種上下一心,想要併吞天下的狼子野心。
這是一匹老狼,早就吃飽喝足,只在默默等死。
而在北面呢,卻有一隻年輕的頭狼,正野心勃勃的盯著,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當然,在極南邊,更有一群綿羊,奮蹄吃草,無助徬徨。
……
聽到丘處機和郭靖、楊鐵心說起先前的事情,王處一差點就沒驚掉眼睛。
看著自家徒弟,怎麼都看不夠。
心裡則是在想,當初心血來潮,雲了歸雲莊一行,可能是這一生之中,做得最划算的買賣了。
收了個徒弟,不但打殺了趙王府那一堆高手,連歐陽克和梅超風也死在他的手上。
而且,最不可思議的是,他還打敗了鐵掌水上漂裘千仞。
可是能將將與天下五絕相提並論的人物。
如此戰績,再看看他的年紀,簡直是匪夷所思。
就算當初的重陽先師,在他這個年紀,也不能有這種戰績吧。
全真教有此弟子,重新興盛更勝往昔,簡直是指日可待。
說過以往舊事,丘處機就面現慚愧的跟江南六怪認輸。
十八年的賭約恩怨,一朝冰釋前嫌,雙方都是性情中人,自然就談得熱鬧。
尤其是丘處機,對郭靖更是讚不絕口,聲稱嘯天兄後繼有人。
再看看楊鐵心,又是眼含愧疚:「是我對不住老哥,鬧出這麼多事情來,也教壞了孩子。」
「不怪道長,若非道長這麼多年默默關注著,我想要找到拙荊,找到自己的孩子,恐怕就難了。」
楊鐵心眼中全是滄桑。
笑著說道,並不介意丘處機的話。
說起來,他算是心愿得償,雖然有些不盡如人意之處,比起以前,卻是要好上許多了。
丘處機聊了幾句,與江南六怪叫過郭靖,讓他拜見楊叔父之後,就呵呵笑道:「今日故人相見,破鏡重圓……王師弟的傷勢,也不再有什麼妨礙,算是喜事。
那不妨喜上加喜。
當初郭嘯天郭兄與楊老哥你們兩人指腹為婚的事情,我可是還記著,不如今日就把這事定下吧。」
他笑得歡暢,想到十八年前的舊事,更是意興飛揚,「當初對雪相酌,郭揚兩位兄長豪氣干雲,兩位夫人也是同時懷有身孕,還曾指腹為婚……
如今再次見面,已是恍如隔世,楊兄弟雖然生的是個兒子,但只當不存在就是。
幸好又有了一個十分乖巧的女兒,念慈姑娘一看就是秀外慧中,真是就讓人喜愛……她的武功路數好像是北丐洪老前輩的路數,正是我道中人。
不如就讓她與郭靖結成秦晉之好,豈不是一場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