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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追亡逐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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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六怪老二朱聰,手搭涼蓬看了一眼,提議道:「是大股金兵,還有強弓硬弩,一起走吧,決不能硬擋……」

「是啊,血肉之軀,怎能與軍陣硬拼,陸公子,來日方長。」

柯鎮惡的性格很奇怪,遇到合胃口的,就會意氣相投,很好說話;

遇到不合胃口的,就會針鋒相對,陰陽怪氣的。

楊林隨意出手,把梅超風一掌打死,可以說是幫他報了兄長身死之仇。

此時,老淚縱橫的同時,心裡也是有著無限感激。

當下,也幫嘴勸說起來。

……

離得近了,能聽到喊殺聲傳來。

腳步聲唰唰,漸漸的就形成一股潮浪般的聲響,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礙事的,只是區區數千金兵,又能殺得了誰?」

楊林彈劍作歌:「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能當百萬師……」

轉身騰空躍起,劍光如輪。

在茫茫箭雨如飛蝗的攢射之下,他如同沖天的飛燕,逆波疾行。

劍光灑落,人喊馬嘶之中,就有血浪翻滾。

「保護將軍。」

「保護小王爺……」

「射死他!」

有人高聲疾喊,有人結成槍陣刀陣,在箭雨的掩護之下,迎了上來。

這些鐵甲軍士看起來十分精銳,打起來,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楊林化為劍勢光輪,只是一衝而過,身後就是一片碎葉甲片,殘肢斷臂。

看著劍光越來越盛,滾滾向前,直衝中軍所在之地。

發號施令的將軍,也有些慌了。

「退,退下,圍起來。」

傳令兵瘋狂的打著旗語,在無數火把燈籠下面,那些甲兵沖的沖,退的退,一時就亂成一團。

本來,在城內就不太好結陣,也不好圍攻。

此時,被楊林迎頭一劍殺穿,更是勢如破竹般,就殺到了將主的面前。

眼看著一個英氣俊秀的華衣青年人,此時面色蒼白的站在那裡,楊林嘿嘿冷笑一聲,「找到你了,完顏康。」

「擋住。」

四周如林長槍攔阻,青年再不敢站在原地,急急往後退去。

楊林哈哈一笑,如同細雨綿綿的劍光,陡然光華大盛……

大江如練,再化碧波萬頃。

劍光層層疊疊,如浪如歌,向前斬刺。

身前無論是人是甲,還是兵器弓箭,被這如海浪般洶湧的劍光衝擊,全都撕裂成碎片。

楊林身上血光一閃,劍隨人走,化為一道光影,倏忽間就到了青年的身前。

剛想一劍斬落,遠處就響起幾聲輕呼。

「不要。」

「手下留情。」

「康兒……」

最後那聲,是一嘶啞,一雄渾,兩人一起喊的。

楊林微微一愣。

劍光繞體一周,身邊倒滿一地的士卒將領……

他探手捉住臉色蒼白的華衣青年,隨手一摜,就把他扔在地上,摔得他口吐鮮血,爬都爬不起來。

這才有心情看向發聲之人。

遠遠的,兵丁四散逃開,留下一大片的屍體。

就有一個滿面滄桑的中年人撲到身前,連忙打躬作揖:「敝人楊鐵心,家祖楊再興,這是小兒楊康,自幼不明身世,認賊作父,以為自己是完顏家的子弟。

還望這位少俠,念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饒他一命。」

來者當然是楊鐵心。

他的身上臉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鞭痕,身上還有兵刃傷痕,正在汩汩冒著血水。

身邊跟著一個眼睛哭得紅腫的俏麗少女,正眼神複雜萬分的看著華衣青年。

更遠處,有一個滿身貴氣,身著貂裘的溫柔婦人,正哀哀哭著,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一不小心,就摔在地上,一個勁的叫著「康兒康兒。」

楊林一陣頭疼。

對楊康這傢伙,他的確是很看不上,如果先前隨手殺了也就殺了。

可是,現在當著人家的親爹親媽,還要強行痛下辣手,可不是什麼好路數。

楊鐵心十餘年奔波勞苦,就想尋回妻兒。

包惜弱在王府這麼多年,一直未改初心,的確是可歌可泣,如果當著他們的面殺了他們的寶貝兒子。

楊林就不知道,這兩人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

更何況,這兩人身邊還有一個穆念慈。

這妹子也不是知是傻了,還是呆了,這時候就一腔芳心繫在了楊康的身上。

而且,都不理會對方到底是不是心術不正,又是不是在騙自己身子。

痴傻到了無法形容的地步。

「原來是楊再興將軍後人,那更是不能輕饒了。」

楊林冷然道。

「想當初,楊再興將軍,領三百騎,直闖金兵十萬大軍,殺得金兀朮不敢直面其鋒。

最後馬陷小商河,死在亂箭之下。

其人武勇蓋世,英烈長存……

他若是知道,有這麼一個認賊作父,心地歹毒的子孫,恐怕會親自從地下爬出來,把這小子一把掐死。」

楊林一把揪起華衣青年,問道:「我是該叫你小王爺完顏康呢,還是該叫你楊康?

你明知他是你父親,竟然還折辱他,差點殺掉他,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捨不得金國王府的榮華富貴?」

「要殺要剮請便,隨便來個人就說是我爹,你說好不好笑?」

楊康倒是硬氣,其實也是在解釋。

他其實是一個聰明人,知道這時候就算是求饒,也改不了對方的觀感,反倒不如表現得硬骨頭一點,還可能得到欣賞。

「好,我最喜歡硬骨頭了。」

楊林突然就笑了。

「玉陽子真人是你師叔,靈智上人用毒掌偷襲,你竟然還把治傷的藥材全都收集其來,可謂不敬師長,心地歹毒,我沒說錯吧?」

也不等楊康分辯。

楊林繼續說道:「你身為大宋忠良楊再興後人,結果卻不思報國,反而貪戀榮華,連親身父親都不認了,這是叛徒,當千刀萬剮,知道嗎?」

「當然,你也可以不認你是楊家子孫,那你就是金國小王子……

那更好辦,宋金兩國血海深仇,靖康之恥猶未洗涮,你說,我會不會放過你這個敵國王子呢?」

他說到這裡,轉頭看向楊鐵心、包惜弱,看到他們眼裡的哀求和痛苦,笑道:「看在你們這些年不容易的份上,也看在我師父曾經給楊康求過情的面子上,就饒他一次。」

幾人面上齊齊露出喜色。

就算是楊康,此時也是暗暗鬆了一口長氣,額上汗珠滾落。

「不過,我信不過他的人品……

人說三歲看老,這已經十八歲了,思想也差不多定型。

他就是一個叛徒,而且,對完顏洪烈十分親近,更是捨不得金國的富貴。

所以,為了免得你們二位以後為難,我就幫他一把。」

話音一落。

楊林眉間閃過一絲冷色。

嘭……

一掌印在楊康的丹田。

內力如潮般湧上四肢百骸。

楊康發出慘叫嘶吼,抬起頭來,已是面色悽厲如鬼。

「你,你廢掉了我的武功。」

「嘿嘿,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以後能提起一桶水,都算我手藝不到家。」

他知道,楊康不但學了全真教的內功和劍法,還跟著梅超風學了九陰真經下卷的九陰白骨爪、摧心掌等陰毒武功。

就這麼輕輕鬆鬆的放過的話,以後還不知道弄出什麼樣的波折來。

現在,雖然礙於種種關係,不好直接殺了他,卻也要廢了他的武功,讓他從此就是一個延綿病榻的廢人。

而且,楊林自信自己的手法。

以周天圓滿和宗師境界的國術功夫,用出奇異的震盪力量,把對方的細微經脈全都震散震裂。

他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何人,能夠治好楊康,讓他重修武術。

看著重重鬆了一口氣的楊鐵心夫婦,還有那終於放下心來的穆念慈,楊林暗暗嘆了一口氣。

就這樣吧。

「好好的跟著父母,過一些平常的日子。

不要怪我心狠……在我這裡,做錯了事,終歸要付出代價,沒什麼一笑而過的道理。」

楊林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去理會楊家一家人。

現在金兵四散,城內一團大亂,想必也不會再有人來捉拿他們。

倒是先前,楊林聽到另外一聲康兒,從四散的人群之中,隱隱傳出。

那聲音渾厚低沉,暗含關切。

不用問了,肯定是完顏洪烈。

打蛇打到死,送佛送上天。

楊林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收手。

來都來了,怎麼也得取下這位金國最有志向的王爺頭顱,今夜之行才算圓滿。

他身形沖天而起,眼神閃動間,就看到了一道黑影提著一個人。

跳躍如同閃電,在街道屋宇之間,飛騰而去。

那身影速度之快,動作之矯健,竟是生平未見。

看那身形氣度,不知超出了全真七子多少倍。

「我就說了,完顏洪烈身邊怎麼可能沒有真正的高手?

原來是隱在暗中保護著,難怪他,一直活著,一直沒被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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