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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刺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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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已拿起相機,再次對著創口拍了幾張照片,接著將相機放一邊,又抓起解剖刀,準備切開屍體皮膚。

見連安國還杵在原地,他皺眉道:「怎麼?」

連安國轉著腦袋看了眼左右,隨後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說:「牟主任也隨時可能過來。」

「牟……!」齊宏宇一噎,隨之面無表情的說:「那算了吧,晚點解剖完再到支隊門口煮碗羊肉粉。」

連安國連連點頭。

他曉得齊宏宇誰都不怕,就慫牟主任。

而他就不一樣了,他誰都慫。

齊宏宇此刻有些尷尬,乾脆不再說話,直接自胸骨柄起,沿著屍體的胸骨中線,一刀切至胸骨劍突處,隨後又先後分別自肩鎖關節處起,切出略有些許弧度的兩刀,至胸骨柄處與先前那刀相連。

三刀大體上呈一個大「Y」型。雖然齊宏宇習慣以「一」字型施術解剖,但施洋傑肩頸處存在致命傷,再以「一」字解剖便不太合適了。

且那處傷口貫入胸腔,為肋骨所擋,想要全面觀察創腔結構形態,還非得打開胸腔不可。

切開皮膚,切開肌肉,剪斷肋軟骨,提起胸骨切去胸骨後的組織黏結,再將肋骨向兩側撐開,整個胸膛便被打開了,暴露出胸腔內的臟器,以及那道準確扎向心臟的刺創創腔。

「很準啊。」連安國感慨說:「手法可以說純屬的很了……如果真是許經朝的話,就算他被捕前是殺羊的,坐牢二十二年,也早該生疏了才對吧?」

「他出獄至今也有好幾個月了,不排除他重操舊業的可能。」齊宏宇說,隨後又指著屍體胸腔說道:「胸腔內積血極少,目測不超過一百毫升,這在同類命案中同樣非常罕見。」

「還好吧,」連安國說道:「殺羊的時候為了確保將血放乾淨,都會把羊吊起來,頭下腳上,再把創口勾開,估計兇手也是用類似的手法作案的。」

齊宏宇皺起眉頭,說:「不對……現場沒有讓兇手倒吊起受害人的條件,而且從創口上看,也沒有被外力勾開的痕跡。」

「這你就想岔了。」連安國說:「不一定要倒吊起來,只要能把人的身子微微抬起,其實血壓也就足以把血泵出去。

至於創口,也不一定要用鐵鉤,用手指勾開也一樣。這畢竟不是殺羊,死者當時是昏迷的,你別完全代入殺羊了。」

齊宏宇還是納悶:「可他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職業病嗎?」

「大概?」連安國說道,想了片刻,又改口說:「也可能只是習慣,他以往做屠宰時都這麼操作,習慣已刻進了骨子裡,動手時不會想那麼多為什麼,只曉得放血。」

略一頓,他又問:「你不是看過許經朝曾經的判決書嗎?那次案子他是怎麼殺人的?手法和這次不一樣?」

「不一樣。」齊宏宇說:「那次嚴格說是搶劫和故意傷害,許經朝和他姨夫搏鬥中,他刺了他姨夫腋下一刀,看到姨夫大量失血,他慌了,直接卸下裝有財物的抽屜端著就跑,最終他姨夫因靜脈破裂,致失血性休剋死亡。」

連安國點點頭:「那確實不一樣,之前的作案手法沒多少參考意義……話說回來,這人還真狠啊,自己姨夫都殺,簡直喪心病狂。」

「他或許當真沒有殺人的意圖,但傷害的意圖肯定是有的。」齊宏宇說:「而且,他和姨夫的關係其實相當不錯,小時候他姨夫對他也頗多照顧,對他十分熱情……」

略一頓,齊宏宇接著說:「總之,看得出來,許經朝此人,親情乃至感情異常淡漠,為人冷酷,做事衝動不計後果,自私自利,為圖財可害命。」

連安國連連點頭,認同齊宏宇的判斷。

這種人他也見的多了。

但很快他又納悶了起來:「但許經朝和施洋傑應該沒啥子交集吧?一個川美的高材生,手繪大拿,遊戲工作室表面股東,和一個初中文化,捕前農民,僅釋放半年的刑釋人員能有什麼關係?

圖財害命麼?也說不過去啊,施洋傑可是綁架了牛庭墨的,為啥子施洋傑被他殺了,牛庭墨卻放了回去?而且案發現場和東溫泉很遠,他應該沒條件在殺害施洋傑後,把牛庭墨送回家,又在三四點時趕回現場。」

齊宏宇接過話:「所以,我懷疑是買兇殺人,他就是被買的那個凶。」

「我也是這麼想的。」連安國說:「排除掉上述可能,就只有買兇殺人比較合理了。他既然能為了那麼一點點上網錢,對與自己關係相當親密的姨夫動手,那麼只要價錢合適,他絕對敢殺人。」

說到這,他又糾結了:「可他死活不開口,這還真是難辦。我們充其量只能通過證據證明他確實殺了人,但他不配合的話,很難順藤摸瓜的查出誰是他背後的元兇。除非元兇蠢到直接通過自己的帳戶給他轉帳。」

「所以……」齊宏宇一面繼續動手打開腹腔,一面說:「還是得想辦法讓他開口。」

連安國問:「很難吧?這種無賴,雖然低級的很,但正因如此,才真的難纏,他壓根不要面子,也不顧邏輯,沒臉沒皮的。」

「不算難。」齊宏宇平靜的說道。

「看起來你已經有了思路?」

齊宏宇嗯一聲:「讓他恐懼,讓他害怕,就足夠了。」

「恐懼?」

「你覺得,他幕後之人為什麼要買兇殺害施洋傑?」齊宏宇設問道:「道理很簡單,因為施洋傑曉得買兇者的信息。

那麼,既然要買兇殺人,你覺得許經朝曉不曉得買兇者的信息?買兇者有沒可能對許經朝動手?」

說到這,他又輕笑一聲:「或者說,買兇者的實際動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可能是否確實存在?

如果存在,即是我們的合理判斷。既然是合理判斷,就可以將該判斷告知許經朝。他不是傻子,經我們合理引導,他很容易往這方面去想。

如此,咱們並未違規,也勾起了許經朝的恐懼,那麼他出於自保,一定會供出他背後的人。」

「還真是。」連安國連連點頭:「那我打電話給石隊講?」

「你覺得石隊想不到這點嗎?」齊宏宇輕輕搖頭,說:「等著吧,時機到了,他會再次訊問許經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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