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碩鼠(終)(2/2)
所以石羨玉只能做出妥協,兩害相權取其輕,從寬處理怎麼也好過無法處理。
何況,自首、如實供述能夠在一定限度內爭取從寬,本身也是營造囚徒困境的前提條件之一。
而看著他表情掙扎,齊宏宇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開口。
現在正處於一個相當關鍵的時候,貿然開口,打破了安雲的心境,可能會取得反效果。
但,等了他足足一分鐘,石羨玉已經等不下去了,便說:「想知道梁惠清和我們說了些什麼嗎?」
安雲緩緩抬頭,嘴皮子動了動。
他很想說想,但也迅速反應過來,一旦說了想,自己的「證人」身份恐怕就會被剝脫了,甚至可能直接變成嫌疑人,喪失自首的機會。
雖然,單位也和他們說過,如果要訊問而非問詢的話,仍需要走程序獲得同意,但這根本拖延不了多少時間。
不過……
安雲心裡也有顧慮——如果他們真的知道了什麼,何必還與自己虛與委蛇呢?他們看起來時間非常緊張,那麼按理不該一上來就直接走程序採取強制措施對自己展開訊問嗎?
但梁惠清確實是自首了,而且這些年來他和梁惠清的聯繫確實隱秘,他們能這麼快的找上門,也證明梁惠清開口「供出」了他,否則即使最終仍舊能將他鎖定,也必然要費上一番周折,耗去不少功夫。
關鍵是石羨玉說出他本身也是證據之一,這話信息量就更大了,讓他心神劇烈震動。
所以他有些舉棋不定,並不確定警方是否真的掌握了他的事,又掌握了多少。他有心試探,一時半會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時,他看到石羨玉又一次隱晦的指了指攝像機。
他心裡忽然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會否,石羨玉也被買通了,通過這種方法,來為自己提供個自首的機會?
不排除這種可能,梁惠清的人脈廣,能耐大,何況又不是給自己脫罪,只是爭取從寬處理,石羨玉很可能會賣他個面子。
至於邊上這個一直當槓精的傢伙……
石羨玉可能也在顧忌他,所以不敢表現的那麼直白吧。
不,石羨玉偶爾也會當一當槓精,那麼就是為了自保了,故意露出一些矛盾來,避免他人多心。
很有可能,畢竟就算是齊宏宇,雖然槓,卻每每在自己給出個看似合理,其實根本不足以取信的解釋後,他就不再繼續槓下去了。
一時間,安雲心念電轉。
齊宏宇和石羨玉也都完全沒料到他會想那麼多。
石羨玉自以為自己指攝像機的動作是在給他下最後通牒,告訴他全程錄音錄影著,一旦錯過機會,那就無法挽回了。
鬼曉得會被他當成是暗示啊。
鬼曉得這憨娃子竟然敢猜他倆會不會也被梁惠清買通了……
當石羨玉更加不耐,決定再添把火的時候,安雲終於開了口,他看著石羨玉說:「好吧,我承認了,關於母親的事,我確實有過猜測,但我沒有實質性證據。你們要說我構成包庇,我也認了。」
石羨玉微微挑眉。
這麼幹脆?
那說明……
有大秘密可以挖掘啊,想斷尾求生了嗎?
石羨玉和齊宏宇對視一眼,都本能的想到。
隨後,石羨玉淡定的嗯一聲,示意安雲具體說說。
安雲品不出石羨玉的具體態度,但想了想自認為合理的推測,便繼續道:
「就像之前說的,我開始以為她是臥底,可又覺得不對勁,而且她給我的證據未免也太多了,雖然我都沒看過,可這麼多證據加起來,即使都不是特別關鍵的證據,但恐怕也已足夠搗毀個大型犯罪團伙了。
結合她的所作所為來看,我就想,她或許……並不大幹淨,這些證據與其說是證據,不如說是把柄,用以威脅她同夥,用以自保。
嗯,沒錯,她一直掛在嘴邊的自保二字提醒了我,臥底用證據自保,說不過去,但如果她不是臥底呢?她是用這些把柄,來威脅她的同夥,讓她同夥不能拿她怎麼樣呢?那就合情合理了。」
石羨玉直視他有些躲閃的眼睛,問:「當真沒看過那些證據?你要知道,這年頭痕檢的技術已相當發達,你不太可能徹底抹除自己留在上邊的痕跡,包括開封痕跡。」
又是幾秒的沉默後,安雲低下頭:「有了這個推測之後,我摁捺不足好奇心,確實翻看了部分證據,證實了我的猜測。」
齊宏宇筆下一頓。
安雲這番話無疑直接承認自己知道梁惠清的部分犯罪事實,應下自己的包庇行為了。
但是……
這才哪到哪啊,他就這麼幹脆的承認了?
齊宏宇斷定,他絕對有更大的秘密隱藏在身,擔心被繼續追查下去會徹底暴露,這才選擇主動承認包庇的事,以滿足他們的胃口,避免在後續調查當中揪出些更要命的東西來。
石羨玉也這般想。
於是,石羨玉便頷首說:「那麼,這個問題暫時告一段落,關於你所說的情況,我們會進行核實。」
安雲鬆了口氣。
但緊跟著,石羨玉追問他道:「剩下的事,你是繼續選擇主動招,還是等我問?」
安雲表情徹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