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關聯(2/2)
「他有沒有和親戚吵過架?包括他的親戚和你娘家的親戚。」
「印象里有過幾次,」秦詩卉再次回憶起來,邊想邊說:「不過感覺不能算吵架吧,就是有時意見不同,聲音會大點。」
「動過手嗎?」
秦詩卉連連搖頭:「當然沒有。」
齊宏宇又問:「他平時會不會帶人回家裡?包括朋友、同事之類的。」
「會,」秦詩卉回答,接著又再次搖頭:「但不是很多,偶爾有人上門,坐到差不多飯點他都會招呼著出去吃飯。」
說到出去吃飯,齊宏宇想起剛剛秦詩卉還答過,黃梁柯赴飯局或者應酬什麼的,包括同學會和喜酒滿月酒等都不會帶上秦詩卉,便問:「你呢?」
秦詩卉抿了抿嘴,臉色略略有些難看。
齊宏宇眉心再次擰緊。
雖然這個問題問了出口,但他也並未意料到是這個結果。
從家裡招呼客人出去吃飯竟都不帶上秦詩卉?
赴宴應酬什麼的,不帶上媳婦還可以強行解釋為場合不合適,但招呼客人吃飯都把妻子拋下,確實說不過去了。
感受到齊宏宇的目光,秦詩卉反應過來,強笑道:「我不喜歡飯桌那樣的氛圍,自己在家弄點吃的挺好的。」
齊宏宇毫不掩飾的看了她幾眼。
眸子布滿血絲,眼袋略腫,眼角淚痕未消,鼻頭仍舊通紅,但淚水早已沒有了,也許久都沒再看到她哽咽抽搐。
見狀,齊宏宇再次暗嘆,隨後點點頭,沒再追問下去。大抵已經有判斷了,沒必要戳穿秦詩卉,讓她更加難受。
他又換了個問題:「關於你懷孕的事,他什麼態度?」
秦詩卉微愣。
齊宏宇這一串問題,基本可以說是毫無章法,東一句西一嘴,看不清具體的脈絡,也讓她品不出具體用意。
不過她也沒想太多,只以為警察問話都是這樣子,一愣過後很快便反應過來,說:「挺高興的,老來得子,加上他女兒和他關係其實不是很好,當然高興了。」
「噢?懷的是兒子嗎?」
秦詩卉微微低頭:「可惜……是女兒。」
齊宏宇再次皺起眉頭:重男輕女?這在耙耳朵文化盛行的山城可並不算太多見。
山城更加渴望兒女雙全,當然,普遍上也難免更傾向於兒子,只是多數家庭還沒有達到重男輕女的程度,至少遠不如東南那片那般嚴重。
想到這,齊宏宇便開口問道:「得知是女兒後,他不高興了嗎?」
「表面上看還是開心的,一直說男女都一樣。」秦詩卉說:「但我覺得,都已經知道是女兒了,還老強調說男女都一樣,那說明他心裡其實挺介意,而且還挺遺憾的。」
齊宏宇輕嗯了一聲,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於是他又問:「他什麼時候知道胎兒性別的?」
「大概……五六個月,做四維的時候。」秦詩卉回憶道:「醫生給了點暗示,就知道了。」
「暗示?」齊宏宇略一蹙眉,隨後輕輕點頭,也沒問她是如何暗示的,沒有意義,非醫學需要的胎兒性別鑑定雖不被法律允許,但依舊太尋常了。
想了想,齊宏宇又問:「此後,他的態度存在明顯的轉變嗎?」
秦詩卉以沉默來無聲抗議,顯然並不想多說這個問題。齊宏宇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恐怕刺痛她了,便也沒有強求,直接換個問題,問道:「為什麼要瞞著你懷孕、生育的事?」
秦詩卉面色微微複雜起來,隨後忽然想到什麼,反應了過來,猛地抬頭看向齊宏宇,難以置信道:「你……你……」
「我怎麼曉得這種事情,是嗎?」齊宏宇輕呵一聲,搖頭說道:「你的表情、舉止、反應,已經在你不知不覺中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對我們來說已經可以推導出不少東西。」
他並沒有具體解釋,只在細微處對秦詩卉施加影響,讓秦詩卉產生並加深他們相當靠譜專業的印象,且掐滅在他們面前耍小心機的念頭。
秦詩卉臉色又複雜了好幾分,而諸如悲傷、崩潰之類的情緒,卻進一步在她臉上淡化。
聽聞噩耗至今不過一個多小時左右,此前純粹的情緒,現在已經很難在她身上找到了。
齊宏宇基本明確了一個判斷——秦詩卉對黃梁柯感情深刻,但在這份感情當中,也摻雜了太多情愛之外的東西。時至今日,她對黃梁柯仍舊存在深深依賴,卻也夾帶著不少怨言。
這對年齡相差三十來歲的夫妻,除了年齡之外,還有太多異於尋常的東西隱藏於婚姻之後。
而且,齊宏宇直覺這些東西恐怕與黃梁柯的死脫不了干係——倒也並不是說他仍舊懷疑秦詩卉,事實上他基本已排除了秦詩卉的嫌疑,他懷疑的是,黃梁柯與秦詩卉戀愛、結婚的動機不純,恐怕背後另有隱情。
而這份隱情,與其遇害慘死息息相關。
但汪興言又要如何解釋?
壓下疑惑,齊宏宇見秦詩卉仍未開口,便再次出聲,問道:「能問問為什麼嗎?或者說……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秦詩卉緩緩搖頭:「我不知道,也不理解。我也質問過他,這是我這麼多年來頭一回質問他,卻也沒能得到回答,他只告訴我說,一定要瞞好這事,直到他認為時機成熟為止。」
「時機成熟?」石羨玉再一次抬起頭。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需要什麼時機,怎麼算時機成熟。」秦詩卉說道:「我只覺得不能理解。當初結婚都能風風光光的辦婚禮,為什麼懷孕生育卻不行?
同樣的,我也不能接受,我自己受點委屈沒什麼,但我的娃兒不行,娃兒不能連個名分都沒有,連個戶口都不上,這讓我沒有安全感,讓我覺得他並沒有將我的娃兒當成他自己的孩子看。
對此,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以為娃兒不是他的,我當場就提出做無創基因檢測,甚至做羊水穿刺,並果斷行動了,確實是他的孩子,可他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