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全面壓制(1/2)
釣魚佬都曉得,不怕魚嘴滑,也不怕魚兒不開口,就怕魚兒對投下去的餌料都不感興趣。
此刻,黃天成對趙博的話有了反應,表現出了興趣,這就意味著他們的方向對了。
即使他此刻的興趣看上去也並非特別濃厚,仍舊沒有開口,僅僅只是目光看了過來,眼中多了幾分神采,但對趙博而言亦是重大突破。
魚兒被吸引過來了,哪怕仍舊不開口,只需要再根據需要調整餌料配比,總有它開口的時候。
比如,往深處想想,支撐黃天成死不開口的動力之一,恐怕便是為施洋傑及缺牙巴團伙創造機會和條件,讓他們能幫他將牛庭墨幹掉,而不至於在此之前被警方抓獲。
但他若理解為牛庭墨已死,肯定會鬆口氣,心理防線或許也會出現漏洞和破綻,說不定能抓住機會一舉突破。
這個思路,趙博和石羨玉也討論過,但覺得有些冒險,而且他們要的可不是單純誘使黃天成開口,而是要挖掘出他所知曉的一切信息。
何況黃天成初次開口過後,一段時間內肯定會更謹慎,是以最好還是讓他在心緒激動難以自持時,不自覺的打開那張嘴。
那麼結論便很明顯了——這個方法能用,但不是最適合。所以需要再繼續商量、研討,在訊問前擬定大方向,在訊問中及時調整各方面細節。
對於合格的釣魚佬來說,善於觀察環境,準確評估魚情,及時調整餌料等是必備的技能,所以釣魚佬永不空軍。
而審訊員,某種程度上和釣魚佬很像,所以合格的審訊員,除非面對極端難啃的骨頭,即使無法取得徹底突破也總能有所收穫。
趙博和石羨玉都是合格的釣魚佬,也都是合格的審訊員,自然會評判,會調整。
此刻牛庭墨的反應就在他們的預料當中,足以證實他們的評判沒錯,也拿定了主意,確定了下一步應該做什麼、怎麼做。
即,確實有希望通過牛庭墨誘使黃天成開口,但單純只是讓黃天成開口的意義並不大,所以不能讓他產生已得手的誤解。
於是趙博自然而然的取出一打報告,翻開,邊看邊說:「今晨,施洋傑以藥物將牛庭墨之孫牛敬檀麻暈後劫持,又致電牛庭墨,要求其前往指定地點見面,爾後將其帶至江陽,你們殺害管金童的那棟爛尾樓附近。」
黃天成嘴角微揚,爾後迅速收斂,繼續恢復到面無表情的模樣。
很明顯的,他對施洋傑的行動,對牛庭墨被綁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事實上,到此為止,警方已足以確定了,牛庭墨果然也是黃天成的目標。還是那個邏輯,他連僅僅因帳戶凍結導致錢無法取出的親哥哥黃自成都能怨恨上,更遑論親自操刀的牛庭墨。
搞不好在他的心裏面,他母親的死壓根不是意外,而是牛庭墨假藉手術之名蓄意殺害他母親。
至於動機……
他如果會想的那麼多那麼全,就不至於這般偏執了。
偏執狂不可理喻。
看到了想看到的反應,趙博合上其實並沒有在看的報告,繼續面無表情的說:「然而,出乎我們意料的是,今天下午,牛庭墨卻完好無損的回了家。」
黃天成雙眼瞪大。
埋下一顆種子之後,趙博果斷繼續說道:
「很疑惑吧?我們也很疑惑,甚至於,我們都險些放棄了,畢竟施洋傑的目標明確,行動果決,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太晚,甚至到了下午三四點,我們仍舊沒能確定他們的下落。
到了那會兒,我們雖然還沒有放棄,但其實都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認為牛庭墨可能已經凶多吉少。」
黃天成嘴皮子動了動。
看得出來,他滿肚子的疑惑想要詢問,但最終,可能還是認定趙博說的這些都是套路,是在誘導他開口,於是他又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一聲不吭。
這也在趙博的意料之中。
趙博繼續說:「而就在牛庭墨回到家的同時,我們在爛尾樓附近的城中村中,找到了一處兇殺現場,並在現場當中發現了巨量血跡,並在現場,找到了施洋傑的屍體,且抓獲了殺害他的兇手。」
黃天成連咽三四口唾沫,表情無比複雜,疑惑、不解、掙扎、質疑乃至震驚同在,欲言又止。
看了他兩眼,趙博接著說:「經過訊問,嫌疑人全撂了。
這個人很奇怪,他二十三年前因搶劫罪被抓,一年後獲罪入獄,蹲了二十二年,刑釋後找不到工作,最終被一夥黑衣人拉了去,好吃好喝的供著,卻什麼也不讓他做,直到前不久,才忽然又找到他,讓他殺人。」
黃天成臉色已是震驚居多。
趙博又道:「是不是很熟悉的感覺?這個套路,你應當並不陌生吧?」
「……」黃天成嘴唇蠕了蠕,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開腔。
對此趙博仍不覺意外,繼續道:「對了,再告訴你一件事,這事之前和你說過,不過對你來說挺喜聞樂見的,應該不介意再聽一遍——前幾天,我們一位同志在調查過程中,被你的同夥施洋傑所襲擊。」
沒錯,到目前為止雖然黃天成還沒開口,但看他反應,結合此前的調查,趙博已能百分百確定施洋傑就是黃天成的同夥。
黃天成臉上表情消散了不少,這個消息他確實早就知道了,有了心理準備之下,連帶著之前勾起的情緒都回落不少。
至於喜聞樂見什麼的,其實不存在,對他來說,他和警方並沒有仇怨,唯一的矛盾就在於,他想要報仇,而警方阻止他報仇而已。
這也是趙博和石羨玉先前商量好的套路,不能一味地撩撥他的情緒,要讓他有放鬆的空間,然後再驟然收緊,如此一張一弛,反覆幾次,更容易撥斷他的防線。
見他情緒回落平復,趙博又繼續說:「而就在這位同志住院治療的過程當中,他又一次受到了襲擊,有人假扮醫生給他注射成癮性毒物,妄圖將他給控制住,好在他意志堅定,加上發現及時,沒有釀成太大後果。」
黃天成別過頭,他雖然並未聽過這後續,但對此也不感興趣,並藉此進一步調整心緒——他察覺到自己心理波動太大了,容易中招。
很明顯,他還是傾向於認為這是趙博騙他開口的套路,並未全信,包括趙博所言,施洋傑被殺,牛庭墨回家的事。
趙博給了他三五秒時間調整,才又問:「你很清楚是誰派人來謀害我們兄弟的吧?」
黃天成連哂笑都欠奉,直接無視了趙博的話。
而趙博也不以為意,繼續說:「假醫生團伙已被抓獲,很奇怪哎,他們同樣沒有工作,被一幫神秘兮兮的人養著,平日裡整天無所事事,只偶爾發布一些任務,和那個殺害你同夥的兇手如出一轍。」
黃天成再一次回過頭來,看向趙博。
「在意了?」趙博微笑道:「所以……你果然很熟悉這個套路,你知道是誰襲擊的我們兄弟,更清楚是誰打亂了你的計劃,殺害施洋傑,放了牛庭墨。就是那個被你寄予厚望的團伙,親手斬斷了你復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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