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畫像(2/2)
感受到他的目光,又看到他張嘴比了幾個口型,石羨玉思索片刻,又摸出手機看了兩眼,隨後輕輕搖頭。
齊宏宇便嗯一聲,表示曉得了。
不一會兒,秦詩卉去而復返,手上捏了台手機。坐回原位,她一邊解鎖手機翻著通話記錄,一邊解釋說:「剛剛在廚房準備弄點點心,手機在裡頭開著教程呢……我瞧瞧,嗯,昨天上午十點十三分,給的電話。」
「十點十三……」齊宏宇重複了遍這個時間,對比腦子裡記下的線索和記憶,再次開口時則問道:「他當時有說自己是在學校,還是在什麼地方麼?」
仔細回憶了半天,秦詩卉搖頭說:「沒有。他就問我在做什麼,問了寶寶的情況,之後就說他晚上有點事,不回來了……不過我記得他當時那邊好像比較吵,不像是他辦公室的樣子,但我並沒有多問。」
齊宏宇輕輕點頭。
黃教授昨天給學校請了一天假,而且從昨天清晨到今天中午兩點許,他的同事們都沒見到他人,直到下午兩點多以後,冒充成他的張知賢才到學校,在他的辦公室里不曉得做些什麼。
而他大約是在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之間遇害的。
時間方面都對得上,沒有什麼矛盾。
同時,秦詩卉的話也透露出了不少他尚未問道的信息——比如孩子的事,黃教授是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的,那麼,秦詩卉小心翼翼的戒備的模樣,便不是在防備黃教授,害怕被他知道自己生產的事了。
想來也對,在自己家的別墅當中生下個娃,還想要瞞過男主人,自己的枕邊人,著實不太可能。
但剛剛又從石羨玉那得知,黃教授的同事們,那幫教職工,也無人知曉秦詩卉懷孕的事。加之秦詩卉本人的反應,其隱孕隱育的事基本可以坐實。
所以他們在瞞什麼?又為什麼要隱瞞呢?
且再仔細琢磨秦詩卉的反應,她被齊宏宇「戳穿」剛剛生育的事實之時,雖然意外,且略顯不安,但除此之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而且再說到寶寶的時候,語氣表情都很自然,沒有半分勉強與猶豫。
這是否意味著,其實秦詩卉並不想藏著她孕育、生產的事兒?隱瞞這事,是黃教授的意思?
然後回到原點——這一切會否與他被害的事有關?
如果沒關係,那他們自己的家事兒,齊宏宇即使好奇也懶得管了,他本身也不是什麼八卦的人。
但如果有關,會是怎麼樣的關係,又該如何查起?
想了想,齊宏宇還是覺得目前時機未到,不適合在生育的事情上說太多,便沒順著這個方向往下走,而是又問了個挺正常且挺基礎的問題:「他平日裡工作忙嗎?」
秦詩卉邊抹眼睛邊說:「大多數時候挺閒的,但偶爾會忙,他是學科負責人嘛。嗯,早些年還好,教授的事確實不多,這幾年才稍微忙一些,不過我覺得比起絕大多數人來講他還是算很閒的。」
許是為了儘早破案,秦詩卉講的相當詳細,非常配合。但因此難免陷入回憶,瞬間戳中淚點,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溢了出來,聲音也帶上了些許哭腔。
暗暗嘆口氣,齊宏宇硬著心腸,再次問:「他平時性格怎麼樣?」
「他……」秦詩卉張了張嘴,卻沒吭聲,並很快陷入回憶中。
回憶著回憶著,她眼淚落得更快了,半晌後才再次開口,哽咽著說:「他有點固執,認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改變觀念;又有點暴躁,有時一言不合就要罵人;他還有些剛愎自用,沒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她說了挺多,都是黃教授的缺點,但她說著說著卻露出了些許微笑來,似乎這麼多年的相處下來,即使缺點,也讓她覺得甜蜜。
隨後,她又道:「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很認真,很嚴肅,對工作,對學術都非常嚴謹,絕不會敷衍以對,是個非常負責任的人。
而且博學,不僅僅是自己的專業領域,他似乎對什麼事都懂點,我有問題基本都不需要百度,直接問他就行。」
齊宏宇眼睛瞟一眼石羨玉的筆記本,見他記錄的相當詳細且全面,便不強迫自己在迅速將這些性格特點記在腦子裡了,只對秦詩卉點頭,並再次問道:「你說的這些特點……能舉個例子嗎?」
「舉例?」秦詩卉有些不解。
齊宏宇解釋說:「是這樣,得避免因『情人眼裡出西施』,而造成對他的印象與他的性格出現偏差的情況,所以需要你舉一些他的行為舉止,或者面對某些事情時表現出的態度。」
見秦詩卉皺眉,齊宏宇繼續說道:「我們需要對他的性格做出詳盡畫像,以此判定,他的性格最有可能做出什麼行為,最有可能得罪……或者最可能、最容易與什麼樣的人產生難以調節的矛盾,進而判斷,誰的嫌疑最大。」
秦詩卉懂了,並配合的回憶起來。
這一回憶,淚水更是洶湧而出,難以抑制,鼻頭也比之前更紅了幾分。
磕磕絆絆的,她針對黃教授的性格特點分別舉了兩三個例子——這些例子石羨玉並沒有記錄,因為沒有必要,現場判斷這些例子是否能論證「論點」,秦詩卉心裡的黃教授的性格與實際上的他是否存在偏差就夠了。
當然,記憶本身也是太過主觀的東西,即使有例子在,也不能保證得到的結論就足夠客觀,此刻只是做個大概畫像而已。
等她逐一說完,便已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而齊宏宇抓住了他認為的其中的最重點——脾氣暴躁,問道:「他脾氣如此暴躁,為此吃過不少虧吧?」
「嗯。」秦詩卉點頭說道:「當初我倆剛在一起的時候,有同學對我們指指點點,他一個沒忍住,就把學生給打了,為此還吃了個處分。還得虧他的鐵飯碗夠鐵,關係背景也夠硬,事情也沒鬧大,否則……」
齊宏宇頷首,關於黃教授脾氣暴躁的例子,秦詩卉剛剛已經舉了很多,且基本不怎麼需要回憶思考,看來這也是黃教授身上最鮮明的標籤。
然後,齊宏宇又問:「你和他吵過架嗎?」
「難免的。」秦詩卉搖頭說:「尤其他工作壓力大的時候,一點就炸,更容易被他吼。」
齊宏宇雙眼微眯,再次開口試探,問了幾個關於吵架的場景,並更加深了他的判斷——秦詩卉口中的吵架,竟然都是她單方面的被黃梁柯吼罵。
目光一斜,見石羨玉在筆記本上同樣寫了這筆,他便曉得石羨玉果然也抓住了重點。
於是齊宏宇再問:「他對你動過手嗎?」
「……」秦詩卉愣了兩三秒,隨後像才反應過來一樣,反問道:「你說什麼?」
齊宏宇再次問:「他脾氣起來的時候,打過你嗎?」